「唰!」
李乾抬起頭來,看著那場沖天而起的火。
這麼大的火勢,大舅媽應該已經安排好一切假死脫身了。
但,你真的逃得掉嗎?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餘光卻掃見一道身影正從側門重新走回席間。
許嫣然回來了。
她低著頭,腳步比之前慢了半拍,走到李乾身旁時眼神莫名有些躲閃。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動作僵硬得像一截剛被掰直的木頭。
李乾瞥了她一眼。
這副心虛的模樣,再明顯不過了,許中正跟她說了什麼?
「許才人,來,喝一杯。」
許嫣然心頭一跳。
她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卻壓不住胸口的慌亂。
「嗯?」
李乾看著她躲閃的目光,心頭的疑慮更深。
但他只是把玩著酒杯,沒有再說話。
片刻後。
一名下人神色慌張地跑進來,聲音都在打顫:
「相、相爺,大、大夫人……被燒死了!!」
全場譁然!
他們第一時間全都看向了表情僵硬的許朗。
這是死的第二任妻子了吧?
你,克妻啊?
「嘭!」
許朗猛地站起來,失手撞翻了桌案。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兩下,目光恍惚地看向李乾:
「陛、陛下……末、末將……」
李乾擺擺手,語氣平靜:「舅舅,你先去看看到底怎麼情況吧?」
「是,是陛下……」
許朗這才像回過神來,踉蹌著朝後院衝去,腳步發飄。
許中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今天這都是什麼事,六十大壽變成了喪事。
但那場火,他必須查清楚,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
相府的人,沒那麼好殺!
隨後,李乾起身離席,藉口回宮。
他剛登上鑾駕,馮保的聲音便從車簾外傳了進來。
「陛下,賈先生來了。」
「讓先生進來。很快。
賈先生掀簾而入。
從影密衛重建到關中情報網鋪設,樁樁件件都在他手裡捏著。
「陛下,此次是臣失職,沒查到章琦等人的謀劃。」
李乾倒是沒有計較。
賈先生負責的事不單單只是一個京城,還有整個關中地區。
所以,有些事沒有被查到也是情理之中。
等以後情報網徹底籠罩整個京城,他自然可以洞察一切陰謀詭計了。
「先生不必自責,你接手影密衛時本就千瘡百孔,能運轉起來已是大功。」
「而且,朕其實也挺喜歡多這種事情發生的。」
「朕不喜歡殺人,可偏偏最喜歡殺這種蠢人。」
「反正這京城官員還多得很,朕就是殺光一半也沒事。」
「但朕總覺得有點奇怪,章琦這些人明明是許中正的的人,可今天這場鬧劇又不像是許中正安排的。」
賈先生張嘴說道:「陛下明鑑,臣正好查到了幾件有意思的事。」
「今日進諫的那些人,他們的子嗣都與韋氏南皮公房的嫡女韋雨卿有著生意往來。」
「而前兩日,韋雨卿跟他們全都私下見過面。」
「更有意思的是,韋雨卿跟燕國公的侄子竇常征也在深夜秘密見過一面。」
李乾將手指輕扣在膝蓋上,說道:
「所以說,這事其實跟韋氏有關,他們在暗中收買許黨的人,又跟燕國公有舊。」
「他們是想用各種荒謬罪名把燕國公塑造成一個被朝堂人人喊打的孤臣,好讓朕放過他。」
「這一招倒是不錯,但用計之人顯然沒有認真研究過這一招怎麼用,用的漏洞百出,還低估了朕。」
賈先生眼中掠過一絲精光,卻搖了搖頭。
「陛下,臣後面查到的消息又有些奇怪。」
「那韋雨卿沒有藉助韋氏的幫忙,年紀輕輕就壟斷了京城大半造紙生意,還跟章琦之子等人有合作。」
「但這件事,韋氏上下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知道。」
李乾挑了挑眉:「她一個女人,不靠韋氏,怎麼壟斷京城紙張生意的?」
賈先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又說道:「還在查,陛下,還有一件事。」
「按道理韋雨卿在外面結交那麼多權貴之子,身份地位已然不低。」
「可她在韋氏內部卻一直被父親扶正的小妾欺凌,自己卻從未反抗過,只是一味忍受。」
「若此女性情軟弱也就算了,可她生意做得這麼大,怎會是甘願受辱的性格?」
「難道過於擅長隱忍?可她既有這份實力,完全能鎮壓小妾,何須隱忍?莫非所圖甚大?」
李乾愣了愣。
但他眼神漸漸古怪起來了。
這個人設、劇情、勢力,完全就是女頻文里大女主的配置。
被父親妾室欺負的可憐白蓮花,實則白手起家壟斷京城生意。
但偏偏就是不肯暴露身份,還要繼續在妾室欺辱下宅斗。
然後一直等到很後面,女主才會爆出自己京城大亨的身份,狠狠打臉那些欺負過她的人。
好水幾百章的劇情。
「賈先生,那韋雨卿是不是喜歡竇常征?」
賈先生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陛下猜的沒錯,據影密衛查報,這兩人行為舉止密切,關係曖昧。」
李乾這下徹底證實了。
不出意外的話,那竇常征也是女頻男主之一了。
「賈先生,你盯緊韋雨卿跟竇常征就行。」
「其他的,朕來處理。」
賈先生隱隱察覺到了陛下似乎在謀劃什麼,但也很識趣的沒有多問什麼。
隨後,他拿出了一份名單。
「陛下,這些年京中被排擠、不得志的低級官員都在這裡,正好頂上空缺。」
「但謝忱不老實,最近一直在扶持人上位。」
李乾淡淡道:「不急,朕那位王叔還未從洛陽回來,他掀不起什麼風浪。」
「賈先生,許中正打算造反了……」
等賈先生聽完李乾簡明扼要的敘述,冷笑了一聲。
「收買平盧軍,逼反燕國軍,加上金吾衛,的確有點能造反的資格了。」
「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陛下占據大義,天命所賜,所以才會有姜婉瑩來通風報信。」
「這一次,是陛下剷除許中正最好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