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胡車兒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
他舔了舔嘴唇,那張醜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笑意。
雖然沒有在戰場上殺人那麼爽,但只要能持續不斷的殺人就行了!
「啊?」
方瑜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
她轉身就想逃,卻被胡車兒一把抓住了後領。
「陛下饒命!」
「民婦沒有犯罪啊!」
「雨卿,快救救我,我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
「侯山,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替我向陛下求情啊!」
韋侯山身體一顫。
他看著與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眼中露出一抹痛苦和不忍。
「陛下……」
他剛張開嘴,便對上了李乾冰冷的目光。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咔嚓!」
胡車兒兩手一擰,乾淨利落地扭斷了方瑜的脖子。
方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瞪大眼睛,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眼中還殘留著濃濃的恐懼和不甘。
胡車兒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
「聒噪!」
屋內一片死寂。
韋侯山看著妻子的屍體,眼眶瞬間紅了。
他恨李乾殺了自己的妻子。
也恨韋雨卿為什麼非要招惹這些禍事。
但他最恨的,或許還是自己的軟弱……
韋雨卿看著方瑜的屍體,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她原本準備了那麼多手段,想讓方瑜一點點失去所有倚仗,想讓對方跪在自己面前懺悔……
可李乾只是一句「殺了」,多年的仇恨,便如此輕易地結束了。
這個皇帝,從來不跟任何人講什麼曲折的故事。
能殺,就絕不多費一句話……
李乾沒有理會韋雨卿空虛的複雜情緒,轉頭看向韋侯峰。
「韋郎中,如今許中正勾結軍中將領,意圖謀反。」
「你,可願隨朕一起平叛?」
韋侯峰心中一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朝堂真的要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了。
那麼多勢力勾結在一起,一旦謀反失敗,不知會有多少世家大族被連根拔起。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若是皇帝贏了,他們還有一條活路……
「臣,願隨陛下平定叛亂!」
「南皮公房上下,任憑陛下驅使!」
李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一名影密衛快步走進屋內,來到馮保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馮保臉色微微一變,隨後上前稟報:
「陛下,相府剛剛傳出消息。」
「許相偶感風寒,身體不適,這幾日不能上朝了。」
風寒?
李乾嘴角緩緩揚起。
「呵呵,早不得風寒,晚不得風寒。」
「偏偏在皇陵祭祀前的這幾日病倒了。」
「這哪裡是身體不適?分明是許中正要躲在相府之中,專心為接下來的謀反做準備。」
皇陵祭祀那一日,宗室、勛貴和朝中重臣都會隨駕出城。
京城守備空虛。
皇帝身邊卻又聚集著大魏最重要的一批人。
只要許中正控制皇陵,再利用平盧軍和燕國軍封鎖京城,確實能夠一舉掌控朝局。
「朕倒想看看,到了皇陵祭祀那一天,我們誰準備得更多。」
「外祖父,你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啊!」
……
太傅府。
一隻木箱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塊塊金錠。
謝忱拿起一塊金錠,在掌心慢慢掂量著,臉上露出了一抹陶醉的神色。
「黃金,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令人著迷的東西。」
「權力會背叛,感情會變質。」
「唯有黃金,永遠不會欺騙任何人。」
站在他身旁的,乃是大理寺卿魏言。
他對謝忱這副愛財如命的模樣早已習慣,壓低聲音說道:
「太傅,這幾日我們安插在相府附近的探子發現,許相暗中做了不少動作。」
「相府的人頻繁出入金吾衛各營,還有幾名平盧軍舊將秘密進京。」
「如今許相又稱病不朝,下官總覺得,幾日後的皇陵祭祀,恐怕會有大事發生。」
謝忱撫摸著手中的金錠,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無所謂,他想做什麼,便讓他去做。」
魏言微微皺眉。
「太傅就不怕許相真的成功?」
謝忱笑了。
「成功了又如何?失敗了又如何?」
「許中正和陛下斗得越狠,對我們便越有利。」
「他們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若是許中正贏了,他殺了皇帝,也會因為謀反之事失去人心。」
「屆時王爺從洛陽返回,正好打著為君父報仇的旗號誅殺逆賊,名正言順地接管大魏。」
「若是陛下贏了,許黨便會被連根拔起。」
「皇帝也必然因為這場動亂元氣大傷。」
「王爺回來以後,同樣可以輕易收拾殘局。」
說到這裡。
謝忱將手中的金錠重新放回箱中。
「所以,許中正是成是敗,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要斗,還要斗得越狠越好。」
「我只需要在王爺回京之前,將這京城裡的爛攤子打掃乾淨。」
「王爺,應當接手一個乾淨的皇位。」
魏言眼中閃過一抹敬佩,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太傅,皇陵祭祀當日,我們是否也該提前準備?」
「這是自然。」
謝忱合上木箱,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
「傳令京營。」
「接下來幾日,各營全部進入戒備狀態。」
「尤其是皇陵祭祀那天,所有將士全員披甲,不得擅離營地。」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輕舉妄動。」
魏言點了點頭,又說道:
「還有北上的五萬京軍,要不要以防衛京城為由,將他們提前調回來?」
謝忱目光微微一動。
五萬京軍一旦返回,京城局勢便能徹底掌控在他們手中。
無論皇帝和許中正誰勝誰敗,他們都有足夠的兵力收拾殘局。
可擅自調動五萬大軍回京,跟謀反沒有多少區別。
「陛下絕口不提召回京軍的事情,沒有兵部調令和天子詔書,我們總不能讓他們無故回京。」
「那便暫時不動,先等皇陵祭祀結束再說。」
「北方局勢不穩,五萬京軍一直駐紮在幽州,每日消耗的糧草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陛下剛剛抄了幾個世家,手中確實有些銀錢。」
「但軍隊的糧餉,不是抄幾戶人家就能填滿的。」
謝忱重新打開箱子,拿出一塊金錠。
他盯著那抹璀璨的金光,臉上又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讓他們留在幽州吧。」
「五萬張嘴,每天都要吃飯。」
「我倒想看看,我們這位年輕皇帝到底能夠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