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一棍落下,吳浩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偏殿。
「砰!」
「砰……「」
軍棍一下接著一下。
起初,吳浩還能嘶聲咒罵。
可十幾棍以後,他的聲音便只剩下了痛苦的哀嚎。
又過了一會兒,哀嚎也漸漸消失。
鮮血順著他的衣擺流淌出來,在光潔的地磚上匯聚成了一攤暗紅色的血跡。
「嘭!」
最後一棍落下。
吳浩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許嫣然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
她雖然知道李乾殺人不眨眼。
可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面前被打成爛泥,依舊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李乾重新看向另外一名宦官。
「你又知道什麼?」
俞柄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看了眼吳浩血肉模糊的屍體,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陛下饒命!」
「奴婢不想害陛下,是他們逼奴婢的!」
「奴婢的父母、妻兒這些年一直被人暗中供養。」
「那人說,只要奴婢按照吩咐辦事,他們便會照顧奴婢的家人。」
「奴婢若是不聽,他們就要殺了奴婢全家!」
李乾問道:
「供養你家人的人是誰?」
俞柄臉上涕淚橫流。
「奴婢不知道。」
「每次來見奴婢的都是不同的人,他們從來不說身份。」
「奴婢只知道吳浩會將事情轉告給他們。」
李乾又問:
「還有別的嗎?」
俞柄拼命搖頭。
「沒有了,奴婢知道的全都說了!」
「求陛下饒奴婢一命,奴婢以後願意當牛做馬……」
「杖斃。」
俞柄瞳孔驟然放大。
「陛下!奴婢已經把知道的全說了,為什麼還要殺奴婢?」
李乾面無表情。
「給朕下毒的人不死,難道還要留著過年?」
又是兩名士兵上前。
俞柄拼命掙扎,卻還是被牢牢按在了吳浩屍體旁邊。
「嘭!」
軍棍再次落下。
慘叫聲重新響起。
許嫣然跪在地上,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終於明白了。
李乾今日根本不是在審案。
他也不關心這些人是不是受人脅迫。
他只是在殺人。
一個接著一個地殺。
直到剩下的人徹底崩潰,將所有秘密全部吐出來!
片刻後。
偏殿再次安靜下來。
地上多了第二具屍體。
李乾看向許嫣然,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他們兩個知道的都不多,你呢?又知道些什麼?」
許嫣然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強撐著說道:
「陛下,臣妾從未見過他們,也不知道什麼毒藥。」
「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
李乾點了點頭。
「拖下去,杖斃。」
許嫣然猛地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
李乾居然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問,就要直接殺她?
「陛下!」
幾名士兵已經走了過來,架住她的胳膊向外拖去。
許嫣然徹底慌了。
「陛下,你不能殺我!我是你的親表妹啊,也是你的妃嬪!」
「我們身上流著同一個家族的血,你殺了我,姑母不會原諒你的……」
李乾冷冷地看著她。
「跟朕有同樣血脈的人多了,難道每一個都能給朕下毒?」
「親舅舅,朕都殺,別說你一個小小表妹了。」
許嫣然快被拖出偏殿時,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瞬間崩塌。
李乾是真的會將她活生生打死!
「陛下,我說,我什麼都說!」
「是祖父讓我給你下藥的,他要在皇陵祭祀那一天起兵造反!」
「他還找回了五皇子,準備讓五皇子繼承皇位,別殺我,我都說了……」
李乾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許嫣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說道:
「沒有了!祖父只是讓我在你的飯菜里下毒。」
「至於皇陵那天具體怎麼起兵,五皇子如今藏在哪裡,我真的不知道!」
「祖父從來不讓我接觸那些事情,陛下,我也是被逼的。」
「祖父說,我若是不聽話,整個許家都會因我而死。」
「我知道錯了,求陛下饒我一次!」
「我以後一定好好服侍陛下,絕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李乾看著她,忽然問道:
「你真的知道錯了?」
許嫣然拼命點頭。
「知道了!臣妾真的知道錯了!」
李乾冷冷道:
「不,你只是害怕要死了。」
許嫣然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李乾轉過身。
「殺了。」
「陛下?」
許嫣然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已經全部交代了,為什麼還要殺她?
「李乾,你騙我!」
「你剛才分明是想讓我說出真相,你不能言而無信!」
李乾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朕從未答應不殺你。」
許嫣然徹底崩潰了。
「我是太后的親侄女,祖父不會放過你的!」
「李乾,你不得好死……」
軍棍重重落下。
「砰!」
許嫣然的咒罵瞬間變成了悽厲慘叫。
李乾站在廊下,聽著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弱,臉上沒有半分波動。
這女人既然能夠第一次給他下毒,就能有第二次。
留下來做什麼?
難道等著她以後幡然悔悟,再上演一場追夫火葬場?
他沒有那份閒心。
等身後的慘叫徹底消失,李乾才看向馮保。
「宮裡該清理一遍了。」
「從太監到宮女,每個人的出身、家眷、入宮經過,全都重新核查。」
「凡是身份對不上,家人在宮外突然得到大筆銀錢,或者與外朝官員有所聯繫的,全部拿下。」
馮保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全部處死嗎?」
李乾想了想,卻搖了搖頭。
「殺一部分。」
「那些罪證確鑿、參與謀害朕的,直接賜死。」
「至於其他身份可疑,卻沒有殺人重罪的,先關起來。」
「全部殺了太浪費,楚招搖已經在研究水泥。」
「等水泥造出來以後,皇宮、城牆、道路和河堤,有太多地方需要重新修建。」
「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正好送過去搬石頭、燒石灰、修城牆。」
「就讓他們,一直干到死為止。」
馮保眼睛一亮。
「陛下英明!」
李乾看向庭院外陰沉的天空。
這京城裡的妖魔鬼怪,終於快要全部聚齊了。
很好。
省得朕一個個去找。
皇陵祭祀那天,正好一起殺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