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北虜護衛勃然大怒,伸手按住彎刀。
周圍的幽州士兵見狀,齊刷刷將長槍對準了他。
「怎麼?」
「還想動手?」
這時。
使團最前方的一名老者連忙走了過來。
「將軍息怒。」
「他們久居草原,不懂大魏規矩。」
「此次太子殿下命我等前往京城,是為兩國停戰議和,絕沒有冒犯大魏之意。」
幽州校尉冷冷看了他一眼。
「算你識相,繼續查!」
半個時辰後。
幽州校尉確認使團中沒有藏匿大批兵器,才勉強揮了揮手。
「進了我大魏的地界,都給老子安分一點!」
「敢在沿途欺壓百姓、刺探軍情,直接砍了!」
不少北虜護衛氣得臉色鐵青,卻沒再說什麼。
隊伍末尾。
一個身穿破舊皮襖的馬奴低著頭,牽著幾匹馱馬緩緩前行。
他,正是偽裝過的耶律燼。
容音。
再等我幾日。
這一次,不管是誰擋在面前,我都一定會帶你走。
李乾若敢阻攔——
那便殺了李乾!
……
翌日。
天剛蒙蒙亮,
文武百官便已經站滿大殿。
與以往相比,今日朝堂上空出了大量位置。
原本以許中正為首的龐大黨羽,幾乎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李乾身穿黑色龍袍,目光掃過台下眾人。
「皇陵叛亂已經平定。」
「有罪者當罰,有功者,自然也該賞。」
「賈賀上前。」
賈先生緩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並不顯眼的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卻極為陰冷。
「臣在。」
李乾看著他。
「許中正謀反伏誅,宰相之位空缺。」
「你跟隨朕多年,在涼州處理軍政事務,籌措糧草,安置流民,興修水利,編練軍伍。」
「即日起,擢升賈賀為宰相,領尚書令,總領百官。」
此話一出。
眾人大吃一驚。
賈賀只是一個軍師而已,以前都沒在六部九卿擔任過正式官職!
如今一步登天。
竟直接成為百官之首?
他憑什麼越過滿朝文武,一躍站到所有人頭上?
許多官員心中不滿。
卻沒有一個人敢率先站出來。
李乾的目光落在群臣最前方。
「韋閣老,你覺得如何?」
韋崇岳心中暗罵了一聲,這種時候問他做什麼?
京兆韋氏此次損失慘重。
九房之中,龍門公房、駙馬房廢了,逍遙公房、南皮公房投靠皇帝。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低頭蟄伏。
此時反對賈賀出任宰相,李乾恐怕正愁沒有藉口再砍韋氏幾刀。
「賈賀跟隨陛下多年,熟悉軍政,又在平定叛亂中立下大功。」
「臣,無異議。」
薛端也立即上前。
「賈先生運籌帷幄,足以擔任宰相。」
楚南緊跟著站出來。
「臣附議!」
禮部尚書韋明看了看韋閣老,也只能拱手道:
「臣附議。」
緊接著。
一個又一個官員站了出來。
其中大部分,要麼是李乾親自提拔的寒門官員。
要麼便是在清田、國債等事情上,已經徹底站到皇帝一邊的人。
「臣附議!」
「臣無異議!」
「賈先生有宰輔之才……」
聲音接連響起。
原本還心懷不滿的官員見狀,也只能跟著低頭。
謝忱臉色有些難看。
賈賀若是做了宰相,李乾便真正掌握了政事堂。
日後所有六部奏疏、人事任免和地方政務,都會先經過賈賀之手。
可他若獨自站出來反對,只會變成李乾立威的靶子。
「臣,無異議。」
李乾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
「即日起,賈賀升任宰相。」
賈賀緩步上前,跪倒在地。
「臣,謝主隆恩。」
他的語氣沒有多少激動。
賈賀對宰相之位,本就沒有太大興趣。
權力。
名聲。
榮華富貴。
這些東西,他並不在意。
可只有站在宰相的位置上,他才能更方便地幫助李乾清洗朝堂、打壓世家。
既然陛下需要。
那這個宰相,他便勉為其難地當了。
李乾繼續說道:
「戶部尚書楊宏勾結逆黨,已經伏誅。」
「戶部右侍郎楚南,主持國債、清查田畝,為朝廷籌措錢糧有功。」
「即日起,升任戶部尚書。」
楚南臉上閃過一抹驚喜,立即跪下。
「臣謝陛下隆恩!」
「臣定會替陛下管好天下錢糧!」
「絕不讓一兩銀子落進貪官污吏的口袋!」
李乾點了點頭。
隨後,一道又一道封賞旨意從馮保口中宣讀出來。
隨李乾入京的涼州文士,陸續填補六部空缺。
有的升任郎中。
有的擔任員外郎。
有的進入御史台。
還有一些在皇陵之變中立功的西涼將領,也被授予爵位或者調入京中任職。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在涼州跟隨李乾多年的舊部得到提拔。
朝堂上的涼州派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起來。
謝忱越聽,心情越沉重。
以前李乾手中雖然有兵,可朝中真正能夠辦事的官員,仍舊大多出身世家。
可現在隨著大量官員提拔上來,六部之中便會到處都是李乾的人!
更麻煩的是,那些西涼武夫也開始進入京城各處衙門。
這群人不講規矩。
只聽皇命。
讓他們進入朝堂,日後世家的許多手段都會失去作用。
必須想辦法聯絡韋氏等大族。
這些世家即便暫時向李乾低頭,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將他們一步步擠出朝堂。
只要利益足夠一致。
他們便還有合作的機會!
就在馮保準備宣讀下一份封賞時,一道略帶譏諷的笑聲忽然從武將隊列中響起。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