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盈盈瞪了他一眼。
「我跟我丈夫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什麼陛下不陛下的?」
「平日裡你們不是都稱他將軍嗎?」
「既然是他的兵,分給我一半有什麼問題?」
那名校尉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這時候。
冉盈盈的母親也開口了。
「女婿啊,這些年盈盈幫你操持家裡,還給你生了兒子。」
「女人最好的十年都給你了,她現在只是想離開,你就答應吧。」
冉父也嘆息道:
「是啊,她又沒有讓你淨身出戶。」
「你還有一半家產,兵馬也還剩一半。」
「一個大男人,何必斤斤計較?」
周圍將士聽得眼皮直跳,什麼叫兵馬也還剩一半?
說得好像他們是什麼田莊鋪子似的。
鄒明攥著拳頭。
「可這些兵……」
冉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夫妻和離,不就是一人一半嗎?」
「盈盈以後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生活,多不容易?」
「你就當為了自己的兒子,答應下來吧。」
鄒明臉上的掙扎越來越濃。
他最在乎的,除妻子外,便是那個獨子。
冉盈盈見狀,聲音也軟了下來。
「鄒明,這些年,你對我的確不錯。」
「雖然當初是我勸你把家裡的錢拿去做生意賠光了,但我本意是想讓我們的生活更好。」
「現在我們天天吵架,已經回不到以前了,不如好聚好散。」
「你把一半東西給我,以後我們各過各的。」
鄒明閉上眼睛,像是終於認命一般。
「好。」
「我給你。」
冉盈盈頓時露出喜色。
她迫不及待將和離文書遞了過去。
「簽吧。」
鄒明將手懸在紙面上停了許久,最終還是簽字畫押了。
冉盈盈一把奪過文書。
看見上面寫著宅院、莊田、商鋪、金銀以及「右金吾衛所領兵馬折半歸冉氏」以後,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她轉頭看向那些金吾衛將士,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主人般的神情。
「你們那些校尉今晚來冉府一趟,我要重新安排一下誰跟我……」
「你安排你娘!」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響起。
只見李乾面沉如水的走了進來。
「陛下!」
金吾衛將士嘩啦啦跪倒一片。
「參見陛下!」
李乾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走到鄒明面前。
「文書。」
冉盈盈下意識攥緊。
馮保直接上前,一把奪了過來。
李乾展開看了一眼。
很好。
白紙黑字。
連一半右金吾衛都寫進去了。
他被氣笑了。
「鄒明。」
「你告訴朕。」
「右金吾衛是誰的兵?」
鄒明額頭開始冒汗。
「是……是陛下的兵。」
「軍餉誰發?」
「朝廷。」
「兵甲誰給?」
「朝廷。」
「那你憑什麼把朕的兵,分給你夫人?」
李乾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
鄒明整個人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
「陛下!」
他吐出一口血,掙扎著跪起來。
「末將一時糊塗!」
「糊塗?」
李乾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他娘的是右金吾衛將軍,不是街邊賣燒餅的!」
「你今天能因為和離把四千兵馬送給老婆。」
「明天是不是還能把宮門送給小妾?」
「後天再把京城送給岳父?」
「哪天你老婆說想當皇帝,你是不是把朕的龍椅也搬回去給她?」
鄒明被罵得臉色慘白,一個字都不敢說。
冉盈盈卻有些急了。
「陛下!這是我們夫妻共同的家產,憑什麼不能分……」
李乾猛地轉頭。
「鐵牛!」
「將鄒明、冉盈盈……」
「殺!」
全場瞬間死寂。
冉盈盈瞪大眼睛。
「什麼?」
鄒明也猛然抬起頭。
「陛下!」
李乾又指向旁邊那對老夫妻。
「還有這兩個老東西,慫恿朝廷將領私分兵權,杖殺!」
「冉家上下,皆屠!」
冉母當場癱軟。
「陛下饒命啊!」
「我們就是勸女兒和離!」
「我們不知道什麼兵權啊!」
冉父也拼命磕頭。
「草民不懂朝廷的事情,都是一家人分家而已……」
「分你娘的家!」
李乾怒極反笑。
「拖下去!」
胡車兒咧嘴。
「是!」
幾個西涼士兵如狼似虎撲上去。
冉盈盈終於怕了。
「鄒明!」
「你快求求陛下!」
「我是你十年的妻子啊!」
鄒明自己都已經被按在地上。
他望著李乾,滿臉悔恨。
「陛下。」
「末將確實糊塗。」
「求陛下看在末將這些年立過功的份上,饒我兒子一命!」
李乾看著他。
「你兒子沒犯法,朕不殺他,朕會另外找人撫養。」
「跟著你這種連兵權是誰的都分不清的爹長大,早晚也是個廢物。」
鄒明閉上眼。
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謝陛下恩典……」
冉盈盈慌張的大喊起來:
「陛下,我不和離了,我不要兵了,你別殺我。」
「我以後聽話,我以後不做生意,我……」
片刻後。
外面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
很快歸於平靜。
現場的金吾衛將士人人噤若寒蟬。
李乾掃過這些人,臉色並沒有因為殺掉鄒明而緩和多少。
之前葉瑋家裡出了個九天玄女,如今鄒明又能把金吾衛當夫妻財產分掉。
京城最重要的治安軍隊,裡面到底還藏著多少腦子有問題的人?
沒多久。
許朗得到消息,匆匆趕了過來。
「末將來遲,請陛下恕罪!」
李乾將那份和離文書扔到他腳下。
許朗撿起來看了幾眼。
臉色越來越黑。
看到「一半右金吾衛歸冉氏」那幾個字時。
他眼皮更是狠狠跳了一下。
「這……」
「舅舅。」
李乾聲音冰冷。
「從今日起,給朕整頓左右金吾衛。」
「所有中郎將、將軍、校尉,重新考核。」
「查軍籍。」
「查履歷。」
「查家中關係。」
「更重要的是,查腦子。」
周圍有人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李乾繼續說道:
「像鄒明這種連朝廷兵馬和自己家產都分不清的蠢貨。」
「趁早全部趕出去。」
「這種人留在軍中,不僅丟金吾衛的臉。」
「還丟我們男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