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裙少女終於有點心虛了,那雙大眼睛左右飄了飄,最後小聲嘀咕:
「你耳朵還挺好。」
李乾一臉戲謔的看著她。
「我該說你謹慎呢,知道找個丫鬟假扮自己。」
「還是該說你膽子大?私造軍械這麼危險的生意,居然還敢親自來談。」
粉裙少女眼神微微一變,有些苦惱。
她伸手把桌上的幾個機關全部重新收回袋子裡,又不滿的哼了一聲。
「既然公子不要這些,那我們也沒必要繼續談生意了。」
「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李乾沉聲道:「這位小姐先別走,我想問你一件事。」
「那批四連弩,你賣給誰了?」
話音剛落。
胡車兒已經往前一步。
那一米九多的魁梧身軀往前一站。
幾乎像一堵牆。
他虎視眈眈地盯著粉裙少女。
「俺先說好,俺一般不打女人,所以你最好老實回答俺家主子的問題。」
「不然,俺真動手了,你可別哭鼻子!」
粉裙少女看了看胡車兒那比自己腰還粗的胳膊。
原本還算輕鬆的神色,終於多了幾分警惕。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幾個人,根本不是普通商人,來者不善啊!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露出一個有些討好的甜甜笑容。
「這位公子,有話好說嘛。」
「你看,大家第一次見面,動刀動槍多傷和氣呀。」
胡車兒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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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沒拿刀。」
粉裙少女笑容一僵。
「我就是打個比方。」
「哦。」
胡車兒點頭。
「那你繼續。」
粉裙少女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罵他的衝動。
她重新看向李乾,聲音輕了不少。
「我若說了,你們就放我們走嗎?」
說完,她還很認真地補了兩句:
「還有,你們不能搶我的東西。」
「這些機關可貴了,尤其九連環,我磨了三天呢。」
李乾看著她那副明明已經有些緊張,卻還惦記著自己機關的模樣,差點笑了。
「好!」
粉裙少女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不就是要個名字,告訴你們就是了。」
「那個人,叫韋一敏。」
李乾第一反應這是韋氏的人,轉頭看向馮保。
「韋氏有這個人嗎?」
馮保仔細想了想,搖頭說道:
「京兆韋氏那些有頭有臉的人,我基本都記得,沒聽說過一個叫韋一敏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假名。」
李乾重新看向粉裙少女。
「你見過那個人嗎?」
「當然見過。」
粉裙少女理直氣壯道:
「這種機關買賣,我怎麼可能連買家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而且,他前後找過我三次。」
李乾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
他朝外面喊了一聲。
「進來。」
房門打開。
一名早就在外面等候的畫師抱著紙筆走了進來。
粉裙少女:「?」
她看了看畫師,又看了看李乾。
「你連畫師都提前準備好了?」
李乾淡淡道:
「出門談生意,準備充分一點很正常。」
粉裙少女嘴角抽了一下。
正常個屁!
誰家好人出門談五千兩的生意,不但帶著一個兩米高的丑漢,還隨身帶畫師?
她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好像真來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
「說吧。」
李乾示意畫師坐下。
「那人長什麼樣?」
粉裙少女雖然滿腹無語,但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也只能老老實實回憶。
「三十多歲,臉有些長,眉毛很濃。」
「左邊眼角有一顆很小的黑痣……」
畫師低頭迅速落筆。
過了一會兒。
「是這樣嗎?」
粉裙少女湊過去看了一眼。
「不對。」
「眼睛太大了。」
「那個人眼睛沒有這麼大,而且看人的時候總喜歡眯著。」
畫師改了幾筆。
「現在呢?」
「差不多。」
「下巴再尖一點。」
「對,就是這樣。」
「公子,畫好了。」
馮保接過去只看了一眼,臉色便變了。
「主子,這是軍器監左尚署余俊輝,他同時還是軍器監監令鄭雨辰的心腹。」
粉裙少女猛地睜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軍器監的人?」
馮保瞥了她一眼。
「千真萬確。」
粉裙少女徹底懵了。
她一直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有門路的武器商人,所以才會找自己定製連弩。
結果居然是軍器監的人?
這問題就大了!
朝廷負責打造軍械的軍器監,私下找她一個民間機關師購買設計圖?
甚至還故意使用假名,這裡面怎麼看都不正常。
「那個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應該沒我什麼事情了吧?」
「咱們今天就當沒見過,山高水長,有緣再……」
她話還沒說完,手腕猛地一抖。
「砰!」
一顆只有龍眼大小的黑色圓球,砸在地上。
下一刻。
濃煙轟然炸開!
「咳咳!」
「什麼東西!」
胡車兒勃然大怒。
「這小娘們敢玩陰的!」
粉裙少女卻早已經抓住青衣女子的手。
「快跑!」
兩個人推開房門,一頭沖了出去。
粉裙少女臉上剛露出得意的笑,便徹底僵住。
走廊上,五六十名膀大腰圓的護衛,整整齊齊站在那裡。
一個個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左邊十幾個。
右邊二十幾個。
樓梯口還堵著一群。
粉裙少女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誰家好人出門,帶五六十名護衛啊?
這是來買東西?
還是準備把整座酒樓搶了?
最關鍵的是。
這些人一個個站姿筆直、眼神兇悍,明顯還不是普通護院。
那個男人,到底什麼身份?
就在此時。
李乾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包廂裡面傳了出來。
「是你自己滾進來。」
「還是讓他們把你抓進來?」
粉裙少女看了看左右,最終認命地垂下腦袋。
「走吧。」
青衣女子小聲問:
「小姐,不跑了?」
粉裙少女沒好氣道:
「往哪跑?你會飛啊?」
兩個人又灰溜溜地走了回去。
剛進包廂。
胡車兒便黑著臉瞪了過來。
「你這小娘們還挺滑,居然敢朝俺扔煙!」
粉裙少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那又沒有毒,最多就是嗆兩口。」
胡車兒直接不廢話,擼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俺給你一拳也沒毒,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