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被她蹭得又一陣心猿意馬。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此刻他對這句詩算是有著深刻認識了。
但他到底還是深吸一口氣,掀開帳幔下了床。
「愛妃好好休息。」
他拿起龍袍披上,回頭時看見姜玉漱正撐著身子坐起來,錦被滑到腰際,露出一片汗津津的雪背。
她察覺他的視線,側頭沖他一笑,眼尾的媚色濃得化不開。
「是,陛下。」
她輕聲說,指尖勾著被角,欲蓋彌彰地往上提了提,卻只遮了一半,留下半邊圓潤的弧度在燭光裏白得晃眼。
李乾暗罵了一聲妖精,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正沿著迴廊往前走,忽然看見不遠處站著一道白色身影。
女子一襲素白長裙,身段纖細,腰肢卻勾勒得極好。
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肌膚瑩白,整個人清清冷冷,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純欲。
「薛小姐?」
薛令兒一看見李乾,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快步上前,微微行禮。
「臣女見過陛下。」
李乾眼神溫柔的看了看她。
「薛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薛令兒抿嘴一笑,不復剛才的半點清冷感。
「臣女是特意在這裡等陛下的。」
李乾挑了挑眉,頓時疑惑的問道:
「可是生意上出了什麼事情?」
薛令兒臉上的笑意更濃。
「倒是沒有,反而全都是一些好事。」
李乾立馬來了興趣。
「說說。」
薛令兒隨即娓娓道來:
「玻璃廠,如今已經徹底進入正軌。」
「一廠的工匠、窯爐、原料供應都已經穩定。」
「每個月燒出來的玻璃,比最開始多了足足四倍。」
「京城裡的玻璃鏡、玻璃杯,還有那些專門賣給富貴人家的裝飾品,現在依舊供不應求。」
李乾眼睛一亮。
「這麼快?」
「是。」
薛令兒明顯也很高興。
「臣女已經準備開第二座廠,而且現在玻璃也不僅僅賣在京城。」
「京城周圍幾個郡縣,包括整個關中,已經有不少商號主動找到臣女,希望能夠拿貨。」
「下一步,臣女準備把生意鋪到洛陽和江南。」
說到這裡,她語氣都輕快了許多。
「那兩個地方有錢人最多。」
「尤其江南那些世家、富商,一個個最講究排場。」
「同樣一面鏡子,在京城能賣五十貫,運到江南以後,說不定能賣到一百貫,甚至更高。」
李乾聽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錯,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能把玻璃生意做到這個程度,說明朕當初沒有看錯人。」
「薛小姐,你很有經商天賦。」
薛令兒被誇得眉眼都彎了起來。
「是陛下給的東西好,臣女只不過替陛下把它們賣出去罷了。」
李乾擺擺手,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會賣出去,本身就是本事,還有什麼好消息?」
薛令兒聽到這裡,心頭更加的歡喜。
「自從新鹽法推行以後,我們的新鹽如今在關中已經占了相當大的份額。」
「比過去那些粗鹽乾淨很多,價格卻沒有貴太多,所以普通百姓也願意買。」
「臣女下一步準備往幽州、涼州鋪。」
「北方苦寒,很多地方醃肉、儲菜都離不開鹽,用量比南方大得多。」
李乾點頭,這個判斷沒問題。
薛令兒得到對方的認可,臉上一喜,蕩漾出了甜蜜的笑容。
「不過臣女前段時間也試探著派了一批鹽去洛陽,可才剛進去沒多久,鹽就被當地幾個鹽商扣了。」
「那些鹽商背後,幾乎都有當地世家,他們顯然不願意讓我們的新鹽進去搶生意。」
李乾神色沒有多少變化。
「洛陽和江南先不用急,先把關中、幽州、涼州這些能夠控制的地方鋪穩。」
「飯一口一口吃。」
「等朕騰出手來,這些地方自然會自己把門打開。」
薛令兒聽出了這句話裡面的意思,立刻沒有再追問。
「臣女明白。」
「陛下,還有你前些日子讓人送來的那台新紡織機。」
「臣女找了幾個織了幾十年布的老工匠試過,最開始他們還嫌棄,說那東西結構古怪。」
「可真正用了三天以後,一個個都不願意碰舊織機了。」
李乾笑了。
「效率怎麼樣?」
薛令兒說道:
「至少快了三倍,而且織出來的布更密。」
「幾個師傅後來又自己改了一些小地方,如今織出來的細布,已經能夠跟蜀地上等絲織品比了。」
「雖然最好的那一批暫時還比不上真正的蜀錦,可普通百姓根本看不出多大差別。」
「如果以後鋪開,織布的人更多,成本再壓下來。」
「蜀地那些絲綢商人現在一匹賣十貫,我們甚至可以賣七貫、六貫。」
「到時候,他們不降價都不行。」
李乾聽得津津有味。
這女人談到賺錢的時候,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薛小姐,走,去前面找個地方坐一會。」
「你把玻璃、鹽、紡織這幾個生意接下來準備怎麼鋪,都仔細跟朕講講。」
薛令兒眼睛一下更亮了。
「好!」
……
另一邊。
晉王正在陪幾個宗室喝酒。
趙欣悅坐在他身邊,五六歲的世子也一直黏著她,一會兒喊母妃,一會兒替她夾菜。
誰看了,都覺得他們像一家三口。
江素心安靜看了一會,便自己端著一壺酒離開宴席,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院。
「最後一杯。」
就在這時。
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腦海里響起。
【距離宿主任務結束,僅剩十分鐘,宿主即可脫離當前世界。】
江素心的眼睛忽然紅了。
她的腦海里,甚至開始浮現出丈夫醒來,看見自己的樣子。
還有那個孩子,不知道六年過去,自己回去的時候,他是不是還跟出事前一樣。
「小寶,等我,媽媽馬上就回來了。」
忽然。
兩名婢女走了進來。
「晉王妃,姜夫人請你過去一趟,說有幾句話想單獨跟王妃聊聊。」
江素心頓時生出一絲疑惑。
她跟姜夫人並不熟,今天以前甚至沒有單獨說過幾句話,對方為什麼偏偏現在找她?
「告訴姜夫人,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若有事情,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