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鈞義呆呆看著兒子。
「靖宇,你,你怎麼能這樣說……」
馬靖宇卻是根本不敢看他,此刻為了保住性命,父親的命又算什麼?
於是,他只拼命朝李乾磕頭。
「臣真的勸過父親,是他不聽!」
「臣只是身為人子,不敢違逆父命!」
「陛下,你若是真的要殺,殺我父親一個人就行了,我甚至可以改姓,從今以後跟母親姓!」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馬家人,我是李家人!!」
這一刻。
馬鈞義徹底懵了。
我兒子,要,要改姓了?
馬靖宇還在哭喊。
「求陛下饒臣一命!」
「臣身上也有皇室血脈!」
「陛下,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李乾面無表情。
現在知道是一家人了。
剛才夥同親爹逼自己親娘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一家人?
「行刑。」
「是!」
兩名西涼士兵當即把馬靖宇拖了出去。
「陛下!」
沒過多久。
院外便傳來軍杖落下的沉悶聲。
「砰!」
「啊!」
大廳里不少人聽得眼皮直跳。
李乾卻已經看向胡春雪母女。
「至於你們無名帖擅闖壽宴,當眾擾亂皇族家事,各打二十大板。」
胡春雪臉色瞬間慘白。
她都一大把年紀了,西涼軍那種打法,二十板下去,自己這把老骨頭哪裡受得住?
「陛下不要打,求陛下不要打民婦!」
「民婦根本不想來的,都是馬鈞義一定要讓我們母女過來!」
「民婦真的不願意,是他逼我們的……」
馬鈞義怔怔看著胡春雪。
「春雪……」
胡春雪卻根本不看他。
「陛下,民婦這些年一直住在外宅,從來沒想過跟長公主爭什麼!」
「都是他,都是馬鈞義愚蠢的主意!」
馬鈞義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木了。
幾十年的舊情,當初口口聲聲說什麼一女不事二夫,說此生只認他一個男人。
甚至剛才還說一切罪過都由她承擔,不要怪駙馬。
結果一聽要挨二十大板。
什麼都招了。
荒唐!
「唰!」
馬嘉祺忽然朝著李乾爬了過去。
「陛下!」
胡車兒一步擋過去。
「站住!」
馬嘉祺嚇得立刻停住。
胡車兒瞪著她。
「你想幹什麼?」
「剛才已經有人刺殺過陛下了,你也想試試?」
他說著握起拳頭。
「再往前一步,俺一拳打爆你腦袋!」
馬嘉祺看著胡車兒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硬生生退了一步,心裡卻氣得不行。
一個粗鄙武夫罷了,等自己以後進宮,得到陛下寵愛,第一個就要把這個丑漢趕出去!
她立刻重新整理神色,眼圈一紅,抬起那張嬌柔清秀的臉,楚楚可憐地看向李乾。
「陛下,家父家母今日犯下大錯,民女知道,罪無可恕。」
「可民女終究也是他們的女兒,父母有罪,做女兒的不能不贖。」
李乾聽得莫名其妙,然後又聽馬嘉祺繼續說下去。
「所以民女願意入宮,此後一生侍奉陛下,替父母贖罪。」
「嘉祺,還請陛下垂憐。」
李乾:「?」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馬嘉祺,長得倒不算丑,可也就是清秀嬌美。
跟姜玉漱那種豐腴柔媚的絕色,跟韋香兒的貴氣風韻,跟楚招搖那種驚艷逼人的容貌相比……
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朕是餓成什麼樣了,才會讓你入宮伺候,誰給你的自信?
李乾還沒開口,旁邊的長公主已經氣笑了。
「按照馬鈞義當年報給朝廷的文書,你娘胡春雪,四十多年前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她沒有戶籍,沒有合法婚書,這麼多年一直以一個死人的身份躲在外面。」
「而馬鈞義跟姑姑,才是先皇賜婚、朝廷承認、宗正記載的正經夫妻。」
「換句話說,你連庶女都不是,就是一個沒入族譜、沒記宗籍、來歷不明的外室女。」
「一個連身份都見不得光的人,還敢張嘴就說進宮服侍陛下,誰給你的臉?」
馬嘉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長公主,民女畢竟也是盧國公的女兒……」
「盧國公?」
長公主笑了。
「剛才陛下已經把爵位褫了,你爹現在就是一介庶民,醒醒吧。」
馬嘉祺眼圈頓時更紅。
「可民女……」
「可什麼?」
長公主越看她越來氣。
胡春雪上門逼姑姑,馬鈞義算計姑姑,馬靖宇幫著他們瞞。
現在連這個私生女,都敢當眾打皇帝後宮的主意。
「啪!」
長公主一步上前。
直接一巴掌抽在馬嘉祺臉上。
「啊!」
馬嘉祺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
「啪!」
又是一巴掌。
緊接著第三下。
馬嘉祺被抽得踉蹌後退。
「殿下!」
「民女錯了!」
「求殿下饒命!」
長公主卻直接一腳把她踹倒。
「拖下去!」
「給本宮好好打!」
「讓她腦子清醒一點,比庶女還低賤的外室女,也配進宮?」
兩名西涼士兵立刻上前,馬嘉祺這才真的慌了。
「不要,陛下!」
「民女是真心愿意伺候你啊!」
「長公主饒命!」
「娘!」
她的哭喊聲很快被拖遠。
宴廳裡面又一次陷入詭異安靜。
不少賓客互相對視,心裡多少都有點幸災樂禍。
今晚,真是把皇室和這些勛貴幾十年藏著掖著的破事全看完了。
神仙眷侶假的、父慈子孝也假的、原配情深更假的。
一到真要挨刀、挨板子的時候,父子、夫妻、母女一個比一個賣得快。
有些人雖然不敢笑,心裡卻已經快笑瘋了。
「唰!」
李乾忽然重新走回主位。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抬起眼睛,緩緩掃過整個宴廳。
剛才還有人在暗中交換眼神。
但這一刻,凡是被這位人間帝王目光掃到的人,全都心頭一寒,下意識驚慌的低下頭。
沒一個人敢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太冷了,尤其在剛剛連續處置了這麼多人以後,更讓人心裡發毛。
「剛才朕出去的時候,又遇到了一件很糟心的事。」
眾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又?
今天還能有事?
李乾聲音繼續平靜。
「晉王側妃趙欣悅,綁走晉王妃江素心,私設刑罰,意圖害死正妃,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