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滿座宗室權貴猛地抬起了頭。
這麼刺激?
趙欣悅原本還被兩名西涼士兵押在後面。
聽到這句話,她臉色瞬間變了。
「陛下!」
「我沒有殺她!」
「她是自己失蹤的……」
砰!
話還沒說完。
晉王已經猛地轉身,一腳狠狠踹在她胸口。
趙欣悅慘叫一聲,直接摔倒在地。
「王爺?」
晉王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她。
「本王親眼看著你害她!」
「你綁她,打她,用刑折磨她。」
「如今她死了,你還敢說與你無關?」
趙欣悅徹底傻了。
不是,剛才晉王明明還知道江素心失蹤了,怎麼現在突然變成自己殺的了?
「王爺,我……」
「閉嘴!」
李乾懶得再聽她解釋。
「趙欣悅以下犯上,罪無可恕。」
「拖下去。」
「凌遲。」
「趙氏一族,一併滿門抄斬。」
趙欣悅臉色刷地慘白。
「不!」
她瘋了一樣掙紮起來。
「晉王救我啊!」
兩名士兵已經把她拖起來。
趙欣悅徹底崩潰,什麼都顧不上了。
「你忘了嗎?」
「當年是你先來找我的!」
「極樂樓那一夜,也是你我春風一度,才有了世子!」
「他是我們的親兒子,我是你兒子的生母!」
「你怎麼捨得讓我死!」
這句話一出。
滿堂賓客的眼神,瞬間古怪起來。
不少上了年紀的宗室,忽然想起一樁陳年舊事。
當年晉王還是王府四公子的時候,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孩子。
所有人都說是外室所生,甚至有人猜了很多年孩子生母到底是誰。
結果,竟然是趙欣悅?
要知道,那個時候趙欣悅是晉王的親嫂子!
不少人低著頭,眼神卻已經控制不住地往晉王身上飄。
這晉王府的關係,還真夠亂的。
趙欣悅當年一邊是兄嫂,一邊又跟小叔子私通生子。
等大哥死後,又重新回到小叔子身邊做側妃,如今還差點殺掉正妃。
那些寫話本的都不敢這麼編……
晉王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這種醜事,被趙欣悅當著滿堂宗室權貴的面全部抖出來,恨不得把這個女人的嘴堵死。
可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陛下。」
「臣治家不嚴。」
「讓一個側妃做出如此惡事。」
「確實是臣的過錯。」
周圍不少人暗暗點頭,總算還有點擔當。
可下一刻。
晉王卻說道:
「只是臣覺得,此事不單單是臣一人的問題。」
「其中,還有先帝的問題。」
所有人:「???」
什麼玩意?
你家的寵妾殺了自己的正妻,關先帝什麼事?
這晉王莫不是王妃沒了以後受刺激太大,腦子也跟著壞了?
李乾面無表情看著他。
「晉王,你到底想說什麼?」
雖然這句話,本來就是兩人商量好的。
可當李乾這樣冷冷看過來的時候,晉王還是感覺後背猛地一緊。
那股壓迫感,實在太強。
他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陛下會不會突然翻臉不認帳。
但想起江素心,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陛下,宗室之中發生的醜事,還少嗎?」
「陛下,前有壽安公主跟駙馬和離娶一個戲子,後有靖王拋棄未婚妻一個民間女子。」
「韓王更是侵吞軍械錢糧,以次充好,致使襄州數萬將士慘死。」
不少宗室臉色已經開始變了。
晉王卻沒有停。
「如今,臣府上趙欣悅謀害正妃。」
「盧國公馬鈞義又瞞著淑寧大長公主,在外私養舊妻近四十年。」
「一個又一個。」
「為什麼?」
有人已經坐不住了,一名宗室不滿老人皺眉。
「晉王,這些都是個例,你到底想說什麼?」
晉王轉頭看了他一眼。
「臣想說,這些事情之所以接連發生,就是因為先帝對宗室、勛親太過寬厚。」
「哪怕什麼都不做,只要姓李,只要跟皇室沾親帶故,照樣有宅子、有田產、有俸祿。」
「時間久了,自然有人覺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
「覺得不管做什麼,都有人替他們兜底。」
宗室中已經有人臉色難看。
「晉王,你自己家出了事,別把整個宗室都拉下水!」
「就是,韓王已經伏誅,那是韓王自己的罪!」
「總不能因為出了幾個不肖子弟,就說整個宗室都有問題!」
晉王卻像沒聽見,重新朝李乾行了一禮。
「臣斗膽請陛下,徹查宗室所有子弟這些年是否有不法之事。」
「若是有的話,必須將他們嚴懲,才能遏制這種醜事再度發生。」
轟!
一句話。
整個宴廳徹底炸了。
「什麼?」
「徹查宗室?」
「晉王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剛才還覺得晉王只是受了刺激的那些人,現在已經徹底坐不住。
尤其幾個年輕宗室子弟,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他們這些年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最清楚。
欺男霸女的不敢說人人都有,但強占田地,打傷百姓,侵吞佃戶田產等等,這種事情還真不少。
真讓影密衛查……
不少人已經開始冒冷汗。
「陛下!」
「此事萬萬不可!」
「宗室乃國之根本!」
「怎能因為幾個敗類,就對整個宗室大興刑獄!」
晉王卻轉頭冷冷說道:
「既然諸位都清清白白,又怕查什麼?」
一句話。
把不少人堵得說不出話。
「唰!」
裕王,終於緩緩站了起來。
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自己是真的不想摻和這件事。
但陛下已經找過他了,話說得很清楚,要麼站出來支持削藩,要麼就讓影密衛先查裕王府。
最後,他選擇了活著。
「陛下,臣身為宗正令,本不該說這種話。」
不少宗室立刻看向他,眼神里甚至已經帶著期待。
宗正令總該替他們說話吧?
可裕王下一句話,直接讓所有人心涼了一半。
「但臣以為,晉王所言有理!」
有人不可思議的失聲喊了出來。
「裕王叔,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