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
胡繼堯看著玉娘轉身就走,臉色驟變。
這女人罵自己,他還能忍。
可她真要鬧到他爹面前,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柳小姐,你別把剛才那個瘋女人的話放在心上,她就是一個潑婦。」
柳葦綠臉色難看,眼圈都紅了。
「你去吧,先處理你的事。」
胡繼堯聽見她聲音里的委屈,反而更加心疼。
「柳小姐,你跟她不一樣,你是這世上最懂我的人。」
「等我回來,一定好好補償你。」
說完,他這才急匆匆追出去。
「玉娘!」
「你給我站住!」
柳葦綠卻越想越委屈。
她明明只是替胡繼堯說了一句公道話,為什麼那個女人要這麼罵自己?
錢德洪見狀,第一個坐不住站出來安慰。
「柳小姐,你又何必跟那種低賤的瘋女人一般見識?」
另一個公子也趕緊哄道:
「不過一個下九流的戲子,說話粗俗不堪,她懂什麼?」
「你是看得起繼堯,才願意替他說幾句。」
「她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敢這樣羞辱你,實在不識好歹。」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很快就把柳葦綠重新哄得臉色緩和下來,她擦了擦眼角,旋即語氣幽幽的開口:
「我不是在意她罵我,我只是覺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李乾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才是誰一口一個「下九流戲子」,「你也配」?
現在被人罵回來兩句,又開始反打一耙了?
錢德洪卻聽得更加心疼。
「柳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那樣說你,你還替她著想。」
柳葦綠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她了。」
錢德洪見她終於不難過,趕緊換了個話題。
「對了,其實我一直覺得,那被萬人吹捧的京城三姝有什麼了不起?」
「依我看,柳小姐若真去排,未必比她們差。」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附和。
「不錯,柳小姐氣質獨特,不是尋常庸脂俗粉能比的。」
「尤其那薛令兒,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有那麼多人喜歡……」
柳葦綠一聽到薛令兒三個字,臉上頓時露出明顯的不屑。
「呸,薛令兒算個什麼東西,不就是長了一張狐媚子似的臉嗎?」
「我聽說她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一副柔弱模樣,也不知道那些男人到底喜歡她什麼?」
「不就是仗著薛氏家世好,精通琴棋書畫罷了。」
「但女人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幾名公子同時看向她。
柳葦綠坐直身體,臉上竟然浮現出幾分得意。
「是傳宗接代。」
李乾眼神瞬間變得古怪。
剛才不是還獨立,這就傳宗接代了?
柳葦綠顯然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
「我就跟那些嬌滴滴的女人不一樣,相面的先生早就說過,我是極品宜男相。」
她說到這裡,甚至有些驕傲。
「我以後要是成親,三年抱倆、五年抱三,而且胎胎都是兒子。」
「誰要是娶了我,那才是真的有福氣。」
錢德洪眼睛頓時一亮。
「那確實是大福氣,柳小姐這種女子,才是真正適合娶回家的。」
「沒錯,那些只知道容貌、才藝的女人有什麼用?」
「最後,還不是要相夫教子?」
柳葦綠被幾個人哄得眉開眼笑。
「就是這個道理。」
李乾徹底失去了興趣。
不用看了,這個老鄉大概率榨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她所謂的獨立,不過就是站在男人堆里,一邊貶低其他女人,一邊等著這群男人誇她與眾不同。
但這個女人可不只是腦子有病,她還說過要推翻暴君,這就有意思了。
「馮保,派人盯緊她,不要打草驚蛇。」
「接下來,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全都記下來。」
「尤其是她所謂的復辟舊朝,朕倒要看看,她準備怎麼推翻朕?」
馮保陰惻惻一笑。
「奴婢明白,保證連她夜裡說夢話,都給陛下記清楚。」
李乾點了點頭。
「走吧。」
他轉身離開。
姜玉漱跟在旁邊。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陛下,臣妾還是有些不明白。」
「柳葦綠好像特別厭惡女子,她看不起自己的庶姐、戲子,甚至連沒有招惹過她的薛小姐,她也要罵幾句。」
「可她面對那些男子的時候,卻又完全不一樣,這到底是為什麼?」
李乾笑了。
「這很正常,她需要那些男人喜歡她。」
「這種人最喜歡給自己披一層獨立、清醒、與眾不同的皮。」
「她嘴上看不起其他女人圍著男人轉,可她自己做的事情,本質上還是為了討男人喜歡。」
「因為只要她把其他女人都踩下去,那些男人就會誇她懂事、特別、善解人意,她才能從男人身上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說到底,不過是換了種拿下男人的法子罷了。」
姜玉漱聽懂了一些。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處院子,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臣妾還是覺得,她這樣活著挺累的。」
李乾笑了笑。
「朕也覺得。」
……
柳府。
柳豫剛讓人奉茶,便見謝忱一臉懊惱地坐了下來。
「早知道今晚就該去姜家,太熱鬧了。」
緊接著,他便將姜家壽宴上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柳豫聽得嘴角直抽。
「這麼多事?」
他也有些懊悔,今日若早知道這麼精彩,自己說什麼也要過去。
「不對,晉王、長公主主動交食邑,這根本不是什麼整頓宗室,李乾是在削藩!」
「京城這些宗室今日一旦全都帶了頭,攝政王怎麼辦?」
「攝政王若交出食邑,那便等於主動斷自己根基,若是不交,那就是公然忤逆皇帝。」
謝忱眯起眼睛。
「好一招借勢,等所有人都點了頭,攝政王就算遠在洛陽,也被架起來了。」
柳豫沉聲道:
「必須儘快通知王爺,不能再拖了。」
謝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原本我還準備等大宴的時候再動手,現在看來只能提前了。」
「李乾再過兩日,不是要去烈士陵園祭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