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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人憎狗嫌的玩意,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2026-09-21 00:17:32 作者: 雨師赤松子

  胡繼堯整個人都怔住了。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理解自己。

  以前父親只會罵他不成器,娘親也罵他只知道花天酒地。

  京城裡的人更直接,說他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

  只有柳葦綠。

  只有這個女人看出了他內心深處的抱負。

  「柳小姐,原來……原來你竟是這樣看我的?」

  柳葦綠面對玉娘時咄咄逼人,看向他時卻眼神溫柔。

  「錢公子,你只是誤入歧途,並非真的一無是處。」

  胡繼堯胸口一熱。

  差點感動得當場握住她的手。

  旁邊幾個世家公子看柳葦綠的眼神也越發讚嘆。

  「柳小姐當真善解人意。」

  「是啊,世人只會看到繼堯風流的一面。」

  「誰又真正懂他的苦處?」

  「若有柳姑娘這樣的紅顏知己相伴,何愁不能浪子回頭?」

  院外。

  李乾差點笑出聲。

  他算看明白了,柳葦綠所謂的「獨立」「不拘泥世俗」「看重人的能力」。

  全是分人的。

  

  女人被男人玩大了肚子,那叫不知廉恥、攀附權貴。

  男人睡戲子、不讀書、不做官、整天花天酒地,那叫被壞女人耽誤了抱負。

  這哪是什麼獨立大女主?明明是把所有男人的錯都往女人頭上扣。

  自己再站出來溫柔地說一句,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樣。

  我理解你,我心疼你,我相信你。

  然後,等著男人感動得五體投地。

  這他娘不是媚男嗎?

  玉娘也明顯被罵懵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可過了幾個呼吸,她忽然把眼淚一擦,整個人竟然站直了。

  「哦?」

  李乾頓時來了精神。

  要反擊了?

  他甚至往旁邊挪了一步,找了個更好聽戲的位置。

  姜玉漱看了他一眼。

  「陛下?」

  李乾壓低聲音。

  「別說話,朕倒要看看這戲樓出來的女人,有多大戰鬥力?」

  姜玉漱:「……」

  果然。

  玉娘直接看向柳葦綠,忽然笑了。

  「我跟著他,確實是為了錢,他長得不錯,出手也大方。」

  「我一個唱戲的,年輕時候不找個有錢男人護著,難道等老了喝西北風?」

  「我承認,我圖榮華富貴。」

  「可你比我厲害,你是真心覺得這個人好。」

  柳葦綠神色一冷。

  「你到底想說什麼?」

  玉娘摸了摸肚子。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中胡繼堯哪一點。」

  「可你剛才說是我勾引他,把他一個好端端的尚書公子勾引成了紈絝。」

  「這話我得替自己辯一句。」

  「他一個三品大員家的公子,讀書有人請先生,學武有人教。」

  「要錢有錢,要人脈有人脈。」

  「他要真有什麼狗屁凌雲志,我一個下九流唱戲的,拿什麼把他志向勾沒了?」

  胡繼堯臉瞬間青了。

  「玉娘!」

  玉娘指著他。

  「你閉嘴!」

  「老娘以前哄著你,是因為你給錢。」

  「現在你連孩子都不要了,我還慣著你?」

  胡繼堯:「……」

  柳葦綠也愣住了。

  玉娘繼續罵道:「你說他被我拖累?我逼他去賭錢了?」

  「我逼他跟人鬥雞了?我逼他在青樓一住半個月了?」

  「我逼他喝醉以後把巡街的差役打斷腿了?」

  「還是我拿刀逼著他十幾年連一本書都沒正經讀完?」

  每問一句。

  胡繼堯的臉就黑一分。

  周圍幾個公子也變得有些尷尬。

  柳葦綠張了張嘴。

  「可若不是你們這些女人……」

  「我們這些女人怎麼了?」

  玉娘直接打斷。

  「青樓開著門,戲樓也開著門,有本事他別來啊!」

  「腿長他身上,銀子在他兜里,褲腰帶也是他自己解的,最後全怪女人?」

  李乾在外面差點真笑出來。

  好。

  說得好。

  玉娘越罵越順。

  「你還說他有抱負?」

  「我跟了他三年,他每天什麼時候起,我比他親娘都清楚。」

  「上午睡到日上三竿,中午起來喝酒,下午鬥雞跑馬,晚上逛花樓。」

  「一個月能有三天清醒,都算他祖墳冒青煙。」

  「胡繼堯,你自己說,你那滿腔抱負到底藏在哪?」

  「藏酒壺裡了?還是藏哪個姑娘被窩裡了?」

  幾個公子有人差點沒繃住。

  胡繼堯氣得臉都紫了。

  「你!」

  玉娘冷笑。

  「我什麼我?」

  「我承認我貪財,可你呢?」

  她又看向柳葦綠,滿是嘲諷。

  「你比我還可憐。」

  「我至少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

  「你倒好,硬從一坨爛泥里看出凌雲壯志來了。」

  胡繼堯徹底怒了。

  「賤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玉娘捧著肚子,滿眼憤恨地盯著胡繼堯。

  「怎麼?只許你找我是消遣,不許我靠自己的手段給自己掙一段前程?」

  「你堂堂工部尚書家的公子,要錢不給錢,要名分不給名分,我一個下九流的戲子,就活該被你白睡?」

  胡繼堯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給我閉嘴,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玉娘直接呸了一聲。

  「有種打我啊,你還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從我肚子裡生出來?」

  「那你這麼有種,你就別睡老娘啊!」

  「腿是我給你綁床上的?還是褲子是我替你脫的?」

  胡繼堯氣得手都在抖。

  「粗鄙!」

  玉娘冷笑。

  「粗鄙你還睡?」

  「怎麼,剛才這個女人吹捧你幾句,你就真把自己當成什麼香餑餑了?」

  「胡繼堯,你最好照照鏡子。」

  「你可別忘了,這三年願意一直跟著你的,就老娘一個。」

  「我都不知道自己當年是不是瞎了眼,居然覺得你有錢有勢,好歹還能靠得住。」

  「結果你除了有個當工部尚書的爹,還有什麼?」

  胡繼堯怒道:

  「你!」

  玉娘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人憎狗嫌的玩意,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要不是你爹是工部尚書,你走在大街上就是路邊一坨狗屎,老娘都嫌踩了髒鞋!」

  這一通罵完。

  玉娘連氣都沒喘一下。

  院門外。

  李乾差點沒忍住給她鼓掌。

  好輸出。

  一句廢話沒有。

  句句往肺管子上捅。

  胡繼堯一張臉已經徹底成了豬肝色。

  玉娘卻懶得繼續跟他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反正孩子我已經懷了,你不給錢、不給名分沒關係。」

  「我去找你爹,我倒要看看工部尚書知不知道,自己兒子在外面弄大了女人的肚子,還準備連親生骨肉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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