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郡主原本還有些惱怒。
可聽完這些話,神色竟慢慢緩了下來,嘆了口氣。
「陛下,臣女乃南安郡主,今日便替她求一個情。」
「她也是個可憐人,你就讓她去查吧。」
李乾差點被氣笑。
難怪這女人會在漢中放獸咬死黃皓,現在剛進京又開始替一個挾持自己的女人求情。
腦子果然有點不正常。
「你們兩個一唱一和,搞得好像朕才是那個不讓惡人伏法的壞人。」
「可天下有天下的規矩,不是誰拿把刀架一個郡主脖子上,朕就必須得答應她的條件。」
「拿下李唯,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紫萱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陛下不能啊,萬一她真的傷了郡主怎麼辦?」
李乾看了南安郡主一眼。
「若郡主不幸死了,朕給她風光大葬,再追封為公主。」
南安郡主:「……」
紫萱:「……」
周圍的人也一下安靜了。
李乾淡淡說道:
「想必南安郡主如此深明大義,應該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賊子威脅朕的籌碼吧?」
南安郡主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
誰深明大義了?
我還沒說我要死啊。
「陛下,我……」
她才剛開口,旁邊的胡車兒已經動了。
「敢拿人威脅陛下?」
「找死!」
他動作快得完全不像那副笨重大漢的模樣。
李唯也沒想到皇帝真會下令強攻,以至於腦子瞬間空了一下。
她下意識把南安郡主往前一推,自己則想後退。
「唰!」
胡車兒卻已經抽出腰間短戟。
李唯動作慌亂,匕首順勢劃了過去。
「好膽子!」
胡車兒眼睛一瞪。
「還敢攻擊俺!」
短戟脫手而出。
破空而去。
下一刻。
李唯身體猛地僵住,短戟已經貫入胸口。
她踉蹌後退兩步,手裡的匕首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隨即栽倒,再也起不來了。
暴斃而亡!
南安郡主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倒在地上慘死的李唯,半晌才憤怒的轉頭瞪向胡車兒。
「你為什麼要殺她?」
胡車兒走過去,把短戟拔出來,一臉莫名其妙。
「她拿刀攻擊俺,不殺她,難道等她殺俺?」
南安郡主氣得臉都紅了。
「你明明可以把她拿下的,她只是想替死去的姐姐報仇啊!」
「她已經這麼可憐了,你就不能留她一命嗎?」
胡車兒聽得眉頭直皺。
「俺為什麼要拿命試她會不會殺俺?」
南安郡主氣憤的說道:
「她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殺得了你?」
胡車兒頓時更不樂意了。
「弱女子咋了?弱女子拿刀就不是刀?」
「俺在涼州打了多少年仗,見到有人攻擊俺,第一反應就是殺回去。」
「難不成俺還要站那裡想一想,她到底是不是弱女子?」
南安郡主咬牙。
「可你武藝這麼高,就算挨她一下,又能如何?」
胡車兒眼睛都瞪圓了。
「俺憑啥挨她一下?」
「她要是剛好扎中俺脖子,扎中俺心口呢?」
「俺死了咋辦?俺老娘還在西涼等俺養老呢!」
南安郡主一時語塞。
胡車兒卻越說越來勁。
「還有,你別跟俺說女人不會殺人。」
「涼州那些胡女,殺俺們大魏將士的時候可一點都不手軟!」
「有些胡人的小孩,看著才這麼高。」
他拿手往自己腰邊比劃了一下。
「他懷裡照樣藏刀,等你過去救他,一刀就往肚子上捅!」
「上了戰場,誰還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要殺俺,俺就殺他。」
「咋滴?」
南安郡主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終於懶得再說了。
這種常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粗鄙武夫,跟他講什麼憐憫、變通,根本講不通。
她重新看向李乾,眼神複雜。
「陛下,臣女還是不明白。」
「你為何寧可罔顧臣女的性命,也不願意對她儘可能從輕處置,那終究是一條人命啊。」
李乾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算什麼蔥?也敢來教朕做事?」
南安郡主臉色頓時變了。
哪怕在蜀地,鎮西王見了她,平日裡也是和顏悅色。
王氏那些長輩對她更是多有縱容,再加上她重生以後行事強勢,身邊人漸漸都習慣順著她。
可現在剛到京城,李乾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紫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忍不住站出來。
「陛下,我家郡主不過是替人求情!」
「而且那個人分明就是個人販子,剛才那位女大人也是為了替姐姐、替那些被害的孩子報仇。」
「她出發點明明是好的,你怎麼能這樣對郡主……」
李乾連表情都沒變。
「掌嘴。」
馮保瞬間動了。
他甚至比胡車兒還快了一步。
沒辦法。
那凶漢已經抬手了。
就那蒲扇一樣的巴掌,真讓他抽下去,這小丫鬟半張臉恐怕都得廢。
畢竟是蜀地來的,多少留點面子。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