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耳光重重抽在紫萱臉上。
她整個人都被抽得踉蹌幾步,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嘴角鮮血立刻流下來。
甚至於,兩三顆牙直接飛到了地上。
「啊!我的牙!」
南安郡主臉色更加難看,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怒意。
「陛下,紫萱只是護主心切,無心之失,何苦下這麼重的手?」
「無心?」
李乾冷漠的看向她。
「那朕再跟你說一件你有心做的。」
「漢中驛站,你讓人把黃皓帶到山上,逼他從坡上跳下去,最後被狼活活咬死。」
「朕說得對不對?」
南安郡主早就知道這件事遲早會傳進京城。
她只是沒有想到,李乾會在自己剛剛入京第一天,就直接把事情挑明。
「黃皓強迫良家女子,死有餘辜。」
李乾直接嗤笑一聲。
「他犯錯,朕可以殺,朝廷可以審,刑部可以定罪,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郡主私設刑罰?」
「更何況,他是奉旨出宮辦事的宮中內侍,你殺的不是單純一個黃皓。」
「你打的是朝廷的臉,誰給你的膽子?」
南安郡主卻是理直氣壯的說道:
「臣女只是覺得這種人若還要層層審問、互相包庇,受害女子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李乾眼神瞬間冷下來。
「又是你覺得。」
「李唯覺得自己可以殺王鵬煒,你覺得自己可以殺黃皓。」
「是不是以後天下每個人只要覺得對方該死,都可以自己動手?」
「那還要朝廷做什麼?還要律法做什麼?」
「南安郡主私殺朝廷使者,打入大牢。」
南安郡主知道李乾可能會追責,原本以為,最多就是訓斥、罰俸或者讓鎮西王出面說幾句。
畢竟,她背後是廣漢王氏,又牽扯蜀地,李乾怎麼也得顧忌幾分。
結果這位皇帝連問都懶得多問,直接入獄?
旁邊的吳茂也站不住了,他立刻上前。
「陛下!漢中之事另有隱情!」
李乾轉頭看他。
「所以,你知道南安郡主害死宮中內侍?」
吳茂沉默一下,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末將確實知情,但黃皓當時行為極其惡劣,郡主也是一時……」
「那就一起抓。」
李乾直接打斷,吳茂整個人僵住。
「知情不報,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當真以為這是你們蜀地?在朕眼皮底下想無法無天,做什麼黃粱大夢?」
吳茂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周圍西涼軍已經上前。
南安郡主第一次真正意識,這個皇帝跟她以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怪不得,許中正那種老狐狸最後都栽在他手裡。
這種人若是想靠尋常權謀試探,恐怕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陛下,臣女手裡有一份牽扯朝廷百官名單,陛下一定會感興趣。」
李乾眯起眼睛。
「哪些官?」
南安郡主繼續說道:「不如換個地方說,絕對不會讓陛下失望。」
李乾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跟朕回宮,正好,朕還準備帶你見一個人。」
「至於其他人先收押,沒有朕的命令,不准放一個。」
「是!」
西涼軍立刻押走吳茂等人。
南安郡主愣了一下。
「見誰?」
李乾沒回答直接上車。
……
皇宮。
一處戒備森嚴的院子裡。
「疼……」
「我的腿……」
魏文倩躺在床上,哭得眼睛都腫了。
她的兩條腿已經被簡單止血固定,但疼痛依舊一陣接一陣往腦子裡鑽。
她現在是真的後悔了,早知道穿越以後會變成這樣,自己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現代跟那個四歲小孩打官司。
至少,現代沒人會真的拿刀砍她腿!!
房門打開。
林晚推著一輛木製輪椅進來。
輪椅上坐著沈青青,後面還跟著幾名學醫的女官。
院外則早已經架好大鍋。
清水正在沸騰。
旁邊還有三壇烈酒備用。
林晚剛進來,看清魏文倩的傷勢以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哎呀,是誰下這麼重的手?」
「青青姐,這兩條腿都傷得不輕,得趕緊處理。」
沈青青只看了一眼,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
這個刀傷,怎麼這麼眼熟?
當初她自己的腿,好像也是被某個姓胡的莽夫這麼招呼過,不會又是那個醜八怪吧?
魏文倩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看到輪椅的一瞬間,整個人就炸了。
「你們幹什麼,太醫呢?」
「找個瘸子來給我治腿幹什麼,她自己腿都治不好!」
「還有你又是幹嘛的,我要太醫院最好的大夫……」
沈青青的臉一點點黑了。
她足足過了幾息,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想死,就閉嘴。」
「整個太醫院,處理這種外傷,目前沒人比我更熟。」
魏文倩立刻換了副嘴臉。
「好姐姐,我剛才不知道,你快救救我,我真的疼死了!」
林晚嘴角抽了一下,變臉可真快。
沈青青懶得跟她計較。
「把傷口附近衣物剪開……」
幾名女官立刻開始準備,林晚也蹲下來檢查傷勢。
「嘶,這看著骨傷十分的嚴重,只怕以後完全接不上了……」
魏文倩一聽,眼淚又下來了。
「我以後,真的不能走路了嗎?」
林晚猶豫了一下。
「說不好,但大概率是的。」
魏文倩絕望了。
林晚又從藥箱裡面取出一個小瓷瓶,神情卻明顯有些興奮。
「還算你運氣好,前些日子我跟青青姐一直在弄的青黴素,剛有了點結果。」
「有這東西,你這兩條腿活下來的機會,應該能高不少。」
魏文倩聽到「青黴素」三個字以後,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青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