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
原本亂七八糟的彈幕,迅速少了下來。
偶爾還有幾個人發言,也立刻被其他人罵了回去。
李乾看到這一幕滿意的點頭,不錯,這下終於聽話了。
「愛妃啊,接下來,他們發出來的醫書內容,你一個字都不准漏,全部記下來。」
「再整理成冊,明白嗎?」
蕭容音愣了一下。
這麼重要的東西,主人交給自己了?
她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激動,這代表自己有用了!
以後只要這個彈幕還在自己身上,主人就不可能輕易把自己丟掉。
「是,主人放心,奴一定一個字都不會漏。」
「回宮。」
……
馬車裡。
蕭容音跪坐在李乾前面,雙膝併攏,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腿上。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李乾,他正閉目養神,眉頭舒展,呼吸平穩。
那張冷峻的臉在沒有殺意時,線條顯得格外好看,連閉著眼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
她心頭微微一動,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很軟。
「主人,這輩子奴只做你一個人的奴,這一生也只伺候你一個人。」
李乾依舊閉著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蕭容音心裡一喜,膽子大了些,聲音愈發嬌軟:
「主人,那個小黑屋又黑又冷,奴那時候每天只能蜷在地上,想你想到睡不著。」
「奴,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回到主人懷裡,想著主人摸奴的頭……」
她說著,身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到最後幾個字時……
這位天命女主整個人已經靠進了李乾懷裡。
那飽滿的胸口,貼上了他的手臂,溫熱的、微微起伏的柔軟輪廓,壓得嚴絲合縫。
「唰!」
李乾終於睜開了眼。
此時,蕭容音仰著臉,眸光瀲灩。
她像一隻終於回到主人身邊的小狗,眼神裡帶著討好、依賴和一絲藏不住的急切。
他伸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摸了兩下。
「既然這麼乖,朕是不是得給你點獎勵?」
蕭容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從跪坐變成了伏在他膝前,長發垂落下來掃過他的手背。
李乾先是一愣。
他低頭一看,隨即慢慢靠回車壁,重新閉上了眼。
大量彈幕,直接瘋狂彈了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要幹什麼?】
【不對勁,屏幕怎麼黑了?我們怎麼看不到了?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樓上的,你裝什麼傻?嘖嘖嘖,剛選中的大女主,第一幕就給咱們表演才藝,就是萬惡的作者為什麼不給我們看後續啊?!!】
【家人們誰懂啊,我本來是來看大女主逆襲打臉的,怎麼一上來就……就……】
【就什麼就,繼續啊,別停啊!嗚嗚嗚,作者我給你打賞禮物,你把屏幕亮一亮好不好?】
蕭容音僵了一瞬。
那些從她眼前一行一行滾過去的字,每一句話都像有人貼著自己的耳朵念出來。
不好,她忘記還有彈幕的存在了,幸好那些人看不到後續……
可她的臉還是「轟」地一下燒透,從耳根到脖頸,再到鎖骨以下,整片皮膚都泛起一層薄紅。
於是,她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李乾摸著她的眼睛也看到了那些彈幕,幸好少兒不宜的內容,還是被屏蔽了。
「怎麼了?」
蕭容音不敢抬頭,也不敢開口說話,只能拼命搖頭。
她緊閉著眼,把那些飄來飄去的字從視線里趕出去,重新集中精神。
「呼!」
李乾趁著某人在埋頭忙活之際,伸手拉開了車簾一角。
外面的街市在眼前鋪展開來,滿街是熙熙攘攘的人間煙火氣。
那些聲音讓蕭容音渾身發燙,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口。
一絲絲羞恥和刺激攪在一起,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噠噠噠……」
從仁壽坊到皇宮,小半個時辰的路,走得格外漫長。
馬車駛入宮門,緩緩停穩時……
李乾搭在帘子上的手指猛地收緊,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極輕極低的悶哼。
「陛下?」
車簾外立刻傳來胡車兒瓮聲瓮氣的詢問。
「你可是哪裡不舒服?」
李乾面不改色,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異樣:
「沒事。」
胡車兒還想再問,馮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往旁邊帶了兩步。
「胡將軍,陛下這一路奔波,許是乏了。」
「咱們先在這等一會,讓陛下先歇口氣再進去。」
胡車兒一臉困惑,撓了撓後腦勺:
「老保,以前陛下在涼州騎馬三天三夜都沒事,怎麼坐一會兒馬車就乏了?好奇怪。」
馮保嘴角抽了抽,沒接話,只把他按在原地站著。
車裡。
蕭容音慢慢直起身。
她髮絲微亂地貼在頰邊,雙頰緋紅,低眉順眼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主、主人……」
李乾沒說什麼,掀簾下了車。
他剛踏進宮道沒幾步,賈先生從側廊急匆匆走來。
「陛下,臣有幾件事,想跟你聊聊。」
李乾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左右退開些,負手往前面走去。
「過去說。」
等四下無人,李乾才問道:
「賈先生,何事?」
賈先生神色認真起來。
「陛下派人告訴臣百花冊之事,臣便讓影密衛順著這條線仔細查了一遍,果然查出了一些東西。」
「陛下還記得柳豫之女,柳葦綠嗎?」
李乾當然記得,自己之前就已經讓影密衛盯著這個女人。
「她怎麼了?」
賈先生繼續說道:
「大前天晚上,謝忱特意去了一趟柳府,秘密見過柳豫。」
「這兩日,柳葦綠便曾私下見過平王,除此之外,她還分別見過幾名宗室子弟。」
「所以臣斗膽猜測,謝忱已經開始串聯一部分宗室,準備借削藩一事,向陛下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