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眼神微微一寒。
「賈先生,依你之見,這件事,朕該怎麼處置?」
賈先生早有計策,緩緩說道:
「陛下,雖然臣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具體準備做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發動。」
「不過,眼下倒是有一個絆倒他們很好的機會。」
李乾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烈士陵園祭祀大典?」
賈先生看著這位跟自己心有靈犀的年輕帝王,欣慰一笑。
「到時候,請陛下帶百官、宗室齊聚烈士陵園。」
「如果他們真的準備向陛下發難,那一天,絕對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當然,他們也有可能什麼都不做,等下次機會。
「但是,他們不做,我們可以做。」
李乾眉頭一挑,笑了笑。
「賈先生是想朕提前安排一批自己人,混入人群,假意刺殺朕,再將矛頭直接指向平王他們?」
賈先生點了點頭:
「屆時,天下人會覺得,這些藩王宗室狼子野心,竟然連皇帝都敢刺殺。」
「如此一來,削藩便更加名正言順。」
「甚至,可以藉機將謝忱的羽翼剷除大半!」
李乾聽完後,又露出了幾分陳思。
「賈先生,祭祀當天,還有上萬百姓,朕不想讓他們卷進來。」
「若那些人真的選擇刺殺朕,肯定會發生混亂,只怕一旦踩踏都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賈先生眼珠一轉,忽然笑了。
「那就更簡單了,陛下,我們搶在他們前面。」
「祭祀剛開始沒多久,我們便先讓刺客動手,假裝陛下被刺殺成功。」
「只要他們真有異心,看到陛下已死,必然會忍不住跳出來,正好一網打盡。」
「這樣一來,百姓們就不會發生混亂了。」
李乾眼睛頓時亮了,假死誘敵,這個有意思。
「好,就按照先生說的辦。」
賈先生躬身。
「臣明白,陛下,臣剛才還去了一趟魏文倩那裡。」
「臣讓她試著把一隻活雞放進那個空間,可惜失敗了。」
「看來,她那個空間只能收死物,不能收活物。」
「否則,若是能夠將軍隊直接裝進去,再突然放出來,那才是真正的神兵天降。」
李乾也有些遺憾。
確實,要是真能藏人,那這能力就太逆天了。
「能放死物也已經夠用了。」
賈先生點頭。
「陛下說得是。」
隨後。
他便告退。
李乾繼續朝前走。
「馮保,施沁那邊怎麼樣了?」
馮保立刻躬身。
「回陛下,施小姐已經造出了不少新式農具,如今正在關中大面積推廣。」
「另外,施小姐最近還在教一些百姓建立什麼種子田。」
「她說要專門挑選長得最好,結穗最多,抗病最強的莊稼,留下種子,年年篩選。」
「以後,糧食產量可以越來越高。」
李乾眼睛瞬間亮了。
好傢夥,自己這個老鄉,還懂育種?
哪怕只是最基礎的人工選種,在這個時代,也是極其有用的技術。
多收一成糧,就可能意味著一場災年裡面,少餓死幾十萬人。
「等烈士陵園的事情處理完,朕親自去看看這種子田。」
……
數日後。
烈士陵園。
上萬百姓站在遠處。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看向最前方。
那裡。
一名年輕男子身穿玄色龍袍,頭戴帝冠,站在百官之前。
正是李乾。
不少烈士家屬眼眶已經紅了。
「如果不是陛下,我們那些死在戰場上的親屬,可能最後連一塊像樣的碑都沒有。」
「而現在,他們可以堂堂正正被供奉在這裡,名字刻入石碑,接受朝廷祭祀,接受後世香火。」
「只要大魏還在,烈士陵園便在,他們便不會被人忘記!!」
「陛下,仁德無疆啊……」
此時的鎮西王,無暇去聽這些百姓對李乾的稱讚,反而將目光著急的在人群周圍掃過。
南安郡主看見了,正跟在李乾不遠處。
可是,沒有蕭容音。
「唉……」
鎮西王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看來,今日是見不到她了,只能再想其他辦法。
另一邊。
宗室隊伍里。
平王同樣四處張望,但他找的是許太后。
可惜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那個熟悉身影,今天皇嫂居然沒來……
他忽然覺得脖子有些發熱,忍不住伸手扇了兩下。
畢竟已經六月初,今日太陽又大,著急偏偏穿得比平日厚上一層。
旁邊一名宗室見狀,忍不住說道:
「平王,你今日是不是穿得太多了,這種天氣,何必穿這麼厚?」
「要是真熱,把外袍扣子解開一些便是。」
平王心頭猛地一驚。
不能解開,因為他外袍下面穿著的,正是一件龍袍!
「不熱,不熱。」
那名宗室看著他臉都紅成這樣了,還不熱?
不過平王都這麼說了,也懶得管。
平王則重新看向李乾。
今日弒君一旦成功,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在百官的支持下,入主皇宮。
到時候,皇嫂,也再不用跟自己分開了。
皇嫂,你可知道,本王等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
很快。
祭祀正式開始。
所有喧鬧聲逐漸消失,數萬人安靜下來。
李乾一步一步走到烈士碑前,目光掃過那一排排名字。
「今日,朕站在這裡,不為慶功,不為炫耀大魏有多少勝仗,只為了祭奠那些,已經不能回家的人。」
全場寂靜。
李乾的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傳到周圍。
「他們有的人十六歲入伍,還沒有娶妻。」
「有的人臨走之前,答應母親,打完這一仗便回家。」
「有的人孩子剛剛出生,連父親長什麼樣,都沒有見過。」
人群裡面。
已經有人紅了眼睛。
李乾繼續說道:
「他們也怕死,他們也是人,不是鐵打的。」
「可是敵人來了,總得有人擋在前面,於是他們擋了。」
「所以,我們今天還能站在這裡,還能種地,還能做生意,還能讓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長大。」
李乾停了一下。
目光掃過遠處那些烈士家屬。
「過去,有人總說,兵死沙場,馬革裹屍,天經地義。」
「朕不這麼覺得,他們替大魏死了,大魏就該記住他們。」
「朝廷要記,百官要記,百姓也要記。」
「他們的父母,朝廷來養,他們的妻兒,朝廷來護,他們的名字,就刻在這裡。」
「只要大魏還有一天,他們便永遠不是無名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