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怎麼?想拔刀砍我?」
「有種,你拔一個給我看看。」
錢繼興哪裡受過這種挑釁,頓時怒火上頭。
「你找死!」
佩刀猛然出鞘!
下一秒。
李乾淡淡說道:
「砍了他的手。」
「好嘞!」
胡車兒早就在後面等得渾身難受。
「唰!」
錢繼興甚至還沒看清人,胡車兒已經一步跨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
好大的力氣!
還沒等他反應。
胡車兒已經把刀奪了過來,反手就是一下!
「咔!」
刀光閃過。
一隻血淋淋的右手,直接滾落在地。
「啊!!」
錢繼興整個人瞬間跪了。
他驚恐的捂著斷的手腕,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快要崩潰了。
苗父愣了愣,砍得好啊!
但他很快反應過了,趕緊跑上前。
「公子,哎呀,你不該動手啊!」
「你快走,趕緊走,趁事情還沒鬧大!」
李乾看向他。
「我若是走了,誰替你們主持公道?」
苗父苦笑,只當他一時意氣。
「公子,你的好意,老朽心領了。」
「可這世道就是這樣啊,我們不過是幾個平頭百姓,人家是王府貴人,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斗?」
李乾聞言眼中殺機更盛,而錢繼興也已經徹底瘋了。
「殺了他,快,給我殺了他,我要他的命!」
身後那七八名侍衛下意識拔刀。
「都住手!」
此刻,聞喜縣主剛才那副溫婉從容,已經徹底消失,臉色白得嚇人。
「誰都不准動,把刀放下!」
「誰敢動手,本縣主先殺了誰!」
眾侍衛終於意識到不對,紛紛收刀。
錢繼興卻還在慘叫。
「縣主,我的手斷了,你還讓他們放刀幹什麼?」
「殺了他啊,殺了這個狗東西!」
聞喜縣主根本沒有理會他。
她一步一步,走到李乾面前,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裡面,直接跪了下去。
「臣女,參見陛下。」
全場。
瞬間死寂!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是皇帝?
苗素素呆呆的看著李乾。
最近半年,村裡面不少老人提起陛下,都說這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好皇帝。
她原本以為,皇帝肯定是個四五十歲的威嚴男人,誰想到這麼年輕,還挺好看的。
錢繼興卻徹底癱了。
這一刻,連斷手的疼,好像都感覺不到了。
我,剛才拔刀要殺皇帝?
李乾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反應,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聞喜縣主。
「朕問你,為何包庇一個採花賊?」
聞喜縣主身體一顫。
「陛下,臣女沒有包庇!」
「這只是一個誤會,臣女也是想把事情解決好……」
李乾已經懶得聽。
他來到錢繼興面前,一腳踩在對方的斷腕上,使勁擰轉一圈,大量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啊!」
錢繼興疼得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他剛想掙扎,胡車兒已經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像按一隻雞一樣,死死壓在地上。
「老實點!」
李乾低頭看著他。
「苗家大女兒,是不是你強行欺辱的?」
「想清楚再說,若讓朕派人一樁一樁查出來,你的下場會很慘!」
錢繼興徹底怕了。
「陛下,我那天確實是一時糊塗,我願意負責,我願意娶她!」
「我讓她做正妻,以後我一定好好對她!」
李乾聽得都笑了。
「朕還真沒見過,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好,你這麼喜歡玷污女子是吧?馮保,將他送到乞丐窟去,找三十名乞丐,好好伺候他。」
馮保陰沉沉地上前說道:
「自從陛下施行仁政以來,這京城基本上的乞丐流民全都去幹活、修路賺錢養家餬口了。」
「不過既然陛下有令,奴婢一定會找到三十名乞丐,讓他們好好伺候這個採花賊的。」
錢繼興聽到這個話,當場嚇尿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別把我扔到乞丐窟去……」
但他見李乾毫無反應,只好驚恐的看向聞喜縣主。
「縣主救我,我不要去被乞丐們糟蹋,我不要。」
「這些年我一直陪著你,我可是你最好的知己……」
聞喜縣主剛準備開口求情,一名年輕男子帶著幾名護衛,騎馬趕來。
他還沒靠近,便被外圍西涼鐵騎直接攔住。
「停下!」
西涼軍?
還是陛下的親騎?
年輕男子立刻翻身下馬。
「我乃宛丘侯世子,也是聞喜縣主的未婚夫。」
「敢問,前面可是陛下?」
很快。
李乾聲音傳來。
「讓他過來。」
西涼騎兵這才讓開道路,宛丘侯世子快步走進人群。
「臣參見陛下!」
當他看見跪在地上的聞喜縣主跟右手已經斷掉的錢繼興,瞳孔瞬間微微一縮。
兩年前,他帶聞喜縣主四處遊歷,救下被追殺的錢繼興。
錢繼興對天真善良的縣主一見鍾情,至於縣主救下他,則是因為他生了一張英俊的臉……
聞喜縣主則是像是見到救星。
「世子哥哥,求求你快向陛下求情,救下阿興吧。」
「畢竟,阿興是我們倆一起救回來的好友,你也不能眼睜睜看他去死啊。」
李乾眼神冷厲的,看了眼宛丘侯世子。
「哦,原來這採花賊是你救回來的,你知道他的這個身份嗎?」
宛丘侯世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坦白。
「陛下,臣一開始不知道,但後來知道後,臣已經告訴過聞喜縣主,叫她也遠離錢繼興,但縣主不肯……」
聞喜郡縣主立馬把話接上去。
「陛下,其實阿興很可憐的,而且他當採花賊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李乾頓時笑了,當採花賊還有苦衷?
「來來來,告訴朕,你的苦衷是什麼?」
於是,錢繼興忍痛將自己的過去娓娓道來。
「陛下,我出身一名富商人家。」
「但因為父親經常外出經商,一走就是一年半載,母親寂寞難耐,就跟家中馬夫勾搭上了。」
「我知道這樁醜事後,為父親抱不平。」
「那賤人一怒之下就虐待我,還威脅我不准將這件事告訴父親,否則就殺了我。」
「結果那對姦夫淫婦生怕事跡敗露,便殺了我的父親,還想殺了我,然後獨占財產……」
聞喜縣主聽到這裡,居然直接落淚,然後還哭著走上前。
「阿興你別說了,這些都是你悲慘的過去……」
李乾見狀,朝著聞喜縣主招了招手。
縣主不明所以,但還是走了過去。
「陛下,你看,阿興好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