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輕輕點頭。
「繼續。」
賈先生卻忽然露出一個有些古怪的表情。
「陛下,三天後,其中一位都督的兒子,要大婚。」
「但這位新郎官,其實並不想娶現在這位新娘,心裡另有一位白月光。」
「而且,根據最近幾日的動向,臣懷疑,大婚那一日,他可能會逃婚。」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他不得不說,自家皇帝自從回京之後,每一次參加宴會都伴隨著腥風血雨,是有點講究的。
搞得自己這個不迷信的人,現在也有點信了。
李乾瞬間眼前大亮。
「逃婚好啊,不是,大婚好啊,我們得去看看。」
郭儀倒沒有想那麼多,甚至還有些感動。
陛下日理萬機,還想著他剛剛回京,帶自己去參加京中宴席。
「是,老臣一切聽陛下安排。」
賈先生默默看了一眼郭儀。
隨後。
三人又聊了一些關於京營調動的事情。
李乾才終於起身。
「郭公今日剛剛回京,朕就不繼續打擾了,你好好陪陪女兒吧。」
郭儀連忙起身。
「老臣送陛下。」
「不必。」
李乾擺手。
「你留下。」
隨後。
李乾帶著賈先生等人,朝將軍府外走去。
他剛走出門,便看到長公主被一對男女給纏住了。
女的是管淑,男的一身官袍,生得極為俊俏,叫張帆,三年前的科舉狀元。
他入仕後,先任吏部考功員外郎,後來又任知貢舉,如今年紀輕輕,已經成了從六品上的中書舍人。
這種履歷,幾乎就是奔著未來拜相去的。
誰叫張帆走的是長公主府的門路,因此京城裡面,早就有不少風言風語,說他其實就是長公主養在外面的面首。
此刻。
張帆卻完全沒有面對長公主該有的恭敬,反而怒氣沖沖說道:
「殿下,你怎麼能把管小姐趕出公主府?」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該怎麼在京城裡生活下去?
管淑站在旁邊眼眶通紅,一副受盡委屈,卻又強忍著不說話的模樣。
張帆看到她這樣,更加心疼。
「殿下,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街上,被一個乞丐欺負!」
「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她會遭遇什麼,簡直不敢想!」
「同為女人,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李乾第一時間,轉頭看向馮保。
馮保一看皇帝這個眼神,立刻明白,趕緊低聲說道:
「陛下,京城裡的乞丐,這段時間基本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身強力壯,能幹活的,都已經安排了工坊。」
「至於剩下那些老弱病殘,也陸續送去了新建的養濟院。」
「正常來說,現在京城街上,應該很少會出現有乞丐欺辱人的情況。」
李乾剛要開口說話,沉寂許久的系統聲音,忽然在他腦海裡面響起。
【宿主!張帆!他是三年前進京趕考的書生!】
【當時他剛剛來到京城不久,盤纏便被歹人搶了,後來又染上重病,連看郎中的錢都沒有。】
【最後,他昏倒在公主府附近的一條小路上,是你出門看到他以後覺得可憐,扔了一錠銀子給他。】
【張帆那個時候已經燒得迷迷糊糊,根本沒看清救他的人是誰,只看到了你手腕上的一隻玉鐲。】
【從那以後,他便一直把你這個救命恩人記在心裡,覺得有朝一日一定要出人頭地。】
【站到足夠高的位置,才有資格娶你。】
李乾:「……」
太經典了。
系統繼續說道:
【後來,他靠著那錠銀子治好病,又順利參加科舉,考中狀元,仕途高飛猛進。】
【前段時間,張帆去了公主府,看到管淑手腕上,剛好戴著當年那隻玉鐲。】
【那隻玉鐲,原本確實是你的,只是後來管淑看到以後覺得喜歡,便開口問你要了過去。】
【張帆看到以後,直接認定,當年救他的人,其實是管淑。】
【後來,他私下找到了管淑,向她袒露心意,並且問起當年救命之事,管淑沒有否認。】
【她還藉機向張帆訴說,自己寄人籬下,在公主府中過得多麼不容易。】
【張帆聽完以後,對她愈發憐惜,甚至覺得你表面上待人寬厚,實際上刻薄惡毒。】
【所以現在,張帆已經對你幾乎沒有任何善意了。】
李乾無語了。
他在腦海裡面問了一句:
「這是男幾?」
系統似乎一下緊張起來,聲音都小了不少。
【男四,宿主,這是重要人物,真的很重要,你千萬不能再殺了!】
【你已經殺掉一個男三了,現在劇情主角死得太多,整個世界真的會出問題的!】
【世界要是崩了,你自己也活不了啊!】
李乾神色不變,根本懶得相信。
一個連宿主都能綁錯的系統,它說的話,可信度跟街邊神棍也差不了多少。
「唰!」
長公主臉色明顯冷了下來。
她三年前救張帆,只是隨手幫了一把而已。
後來,他中了狀元,表現出來的能力也確實不錯。
她覺得是個可造之材,若是好好培養,以後說不定能替大魏出一個能臣,才一直願意在仕途上扶他。
但自己扶了三年的人,今天竟然會為了一個管淑,跑到她面前,這樣質問她?
李乾終於聽不下去了。
「張帆,你既然這麼可憐她,那就把她接回你自己的府上,自己照顧。」
「為何要跑到姑姑面前,慷他人之慨?」
張帆愣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楚招搖也忍不住站出來。
「就是,這個女人又不是長公主的女兒,人家願意讓她住在公主府,那是情分。」
「不願意讓她住了,那也是本分。」
「怎麼?住幾天還賴上了?」
「長公主不養她一輩子,反倒成了長公主的錯,這什麼道理啊?」
長公主不由得看了楚招搖一眼。
楚氏這個嫡女,以前接觸不多,現在看著,倒是有幾分順眼。
張帆這時候也反應過來,連忙朝李乾行禮。
「臣,見過陛下。」
不過,他顯然不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麼問題,甚至還解釋道:
「陛下,管小姐畢竟是未嫁女子,名聲在外。」
「臣一個男子,怎麼能貿然將她接入府中?」
「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毀了她的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