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彤露聽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這樣的，你們不能這樣，我是在救人啊！」
「我是為了這些姐妹，我沒有做壞事，我沒有，為什麼要賜死我？！」
李乾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你沒有救她們，你只是拿她們的苦難，證明自己比這個時代的人高尚。」
黃彤露臉色瞬間僵住，李乾已經懶得繼續說。
「拖下去。」
「是！」
幾名西涼士兵立刻上前，將他們給拖下去了。
「不！」
楚招搖看著黃彤露又哭又鬧，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第二個老鄉，又沒了。
她忽然覺得，穿越者這個身份，好像也沒什麼主角光環。
碰到李乾，該死照樣死。
李乾沒有注意她在想什麼，而是看向馮保。
「煙雨樓的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讓京兆府配合影密衛，把京城所有青樓，全部徹查一遍。」
馮保神色一肅。
「奴婢明白。」
處理完這些。
李乾一行人才重新返回輔國大將軍府，又在門口見到了賈先生。
「見過陛下。」
李乾點頭。
郭儀則立刻吩咐：
「來人，先送小姐回房，讓人燒熱水，準備乾淨衣物。」
幾名侍女連忙上前。
「是！」
郭清霜看了一眼父親，明顯還有些不舍。
郭儀輕聲說道：
「去吧，爹就在府里，不走。」
聽到這句話，郭清霜才輕輕點頭。
李乾這才說道：
「郭公，你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按理說朕今天不該再打擾你。」
「不過，涼州那邊，朕確實有些事情要問你。」
郭儀立刻說道：
「國事為重，陛下請。」
很快。
幾人來到書房。
郭儀直接開口。
「陛下想問的，應該是那封八百里急報吧？」
「其實，從陛下離開涼州半年前開始，漠北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那位大可汗，身體本來就不算好，這半年，更是數次傳出病重的消息。」
「而且這半年，大可汗幾乎已經不怎麼公開處理政務，很多事情，都交給了他的女兒，阿史那·雲姬。」
李乾微微眯眼。
「這位公主現在又代表漠北前來大魏和談，甚至隱隱有和親的意思。」
「難道，真的是那位大可汗命不久矣，所以漠北想暫時跟大魏穩住關係。」
「避免內亂之際，我們趁機北上？」
郭儀又皺起眉。
「可現在，八部大軍突然出現在涼州關外，反而讓老臣有些看不懂。」
「難道八部都想爭這個位置，所以才一起帶兵來到大魏邊境，想看看誰敢打、誰能打，誰的聲望就最高。」
「到時候，也更有資格坐上大可汗的位置。」
李乾聽到這裡，淡淡一笑。
「如果只是這個原因，朕並不擔心。」
「八部早就不是鐵板一塊了，這些年，他們表面尊奉大可汗，實際上彼此之間矛盾很多。」
「真讓他們聯合起來，跟大魏打一場生死大戰，他們反而未必肯。」
「所以，就算現在二十萬人壓在關外，大概率也只是做做樣子。」
「真正全面進攻涼州，他們未必有這個膽子。」
一直沒開口的賈先生，表情卻越來越古怪。
「陛下，你這個判斷，恐怕還真有些問題。」
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報，遞給李乾。
「陛下，你當初派去賀蘭部，偽裝成世子的探子，終於傳消息回來了。」
李乾眼睛一亮。
「朕就說，他不可能半年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伸手接過，迅速展開，只看了幾行，眉頭就挑了起來。
「這麼荒誕？」
郭儀疑惑問道：
「陛下，怎麼了？」
李乾將密報放到桌上。
「漠北八部，裡面有三位可汗，已經被自己的兒子軟禁。」
「還有兩位，更乾脆，直接被親兒子殺了。」
「如今，八部之中，已經有大半，實際上由年輕一代掌權。」
郭儀終於明白，為什麼賈先生剛才說荒誕。
一個部落出了這種事情，還能說是父子爭權。
可八部裡面，一口氣好幾個老可汗，同時被兒子拿下，太蹊蹺了。
「陛下，老臣怎麼覺得，這些年輕人，像是提前串通好的？」
賈先生深以為然的點頭。
「郭將軍所言和我判斷差不多，若是不出意外，這些人，確實是提前商量好的。」
「只不過，目前還沒查清楚，真正把他們串起來的人，究竟是誰。」
「但有一個人，非常可疑。」
李乾已經猜到了。
「阿史那·雲姬？」
賈先生說道：
「這半年，這位漠北公主，跟八部年輕一代的世子，來往非常頻繁。」
「尤其是那些奪權的人，幾乎都曾經和她有過秘密聯絡。」
「我覺得，這裡面大概率有她的手。」
李乾卻是心裡咯噔一下。
這位漠北公主，不會也是個穿越者吧？
或者跟那些亂七八糟的系統，也有關係？
「是不是她，無所謂。」
「明天，她就要到京城了，到時候，朕親自會會她。」
「至於涼州，朕倒是沒有多少擔心，糧草充足、甲械充足，各軍訓練也沒停。」
「他們真敢越關，反而要做好崩掉牙的準備。」
郭儀聽完，也露出一絲笑意。
「這一點老臣認同，涼州軍可不是他們想捏就能捏的。」
賈先生忽然說道：
「陛下不是一直想整頓京營，現成的理由已經來了。」
「漠北二十萬大軍壓境，我們完全可以以增援涼州，防備漠北為名，調五萬京營、平盧軍，一同北上。」
「如此一來，京營便只剩下五萬人。」
「原本十萬人派系複雜，關係盤根錯節，想一下子整頓，確實麻煩。」
「可只剩五萬，事情便簡單多了。」
李乾臉上露出笑意。
「不錯，漠北既然都把理由送到朕手上了，不用反而可惜。」
郭儀也終於明白，這位年輕皇帝，為什麼剛回京半年，就能把朝堂攪得天翻地覆。
漠北壓境，別人第一反應，是擔憂邊關。
李乾第一反應卻是，既要防漠北，又要借漠北這把刀，順手把京營給切開。
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年輕霸者！
賈先生繼續說道：
「陛下，京營如今名義上的大將軍，是郭援。」
「他能坐上這個位置，主要是因為出身潁川郭氏，再加上小時候便跟攝政王一起長大。」
「但此人實際上是一個草包，真正值得陛下關注的，是他下面的三位都督。」
「這三個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勢力，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