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後？」
鎮西王大感意外。
他明顯沒有料到，李乾會對自己說這個……
他又想到剛才蕭容音躺在李乾懷裡，眉眼之間那種依戀，根本裝不出來。
至少，自己的弟子沒有受委屈。
「立後之事，是陛下家事，臣本不該隨意干涉。」
「不過，既然陛下親自問臣，那臣便直說。」
「若陛下真心待容音，願意立她為後，臣定會全力支持。」
李乾嘴角微微揚起。
這句話一出來，就證明這老舔狗要上鉤被自己拿捏了。
「王叔，朕那位太子大哥，如今在趙氏那裡吧？」
鎮西王臉色驟變，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驚。
這件事情何等隱秘，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李乾怎麼會知道？
難道，他的影密衛，早就已經滲透進蜀地？
「陛下，前太子，確實在趙氏。」
「他去年在京城邂逅趙氏大小姐一見鍾情，自從先帝離開京城後，他也跑去蜀地找趙小姐了。」
「半年前，他們兩人正式成婚，趙小姐也已經懷孕了。」
「不過，請陛下放心，前太子如今一心只在妻子身上，對皇位沒有任何興趣。」
李乾聽完，只是笑了笑。
「朕信不信，暫且不重要。」
他轉身走向書案，從旁邊拿起一摞奏摺，直接遞給鎮西王。
「王叔，先看看這些。」
鎮西王翻開第一本，臉色大變，上面記錄的都是蜀地私徵稅賦、隱匿戶籍……
「陛下，這些事情，臣可以解釋……」
「不必了。」
李乾直接打斷。
「王叔，朕在西涼統兵十年，地方豪強、邊軍糧稅、部曲，這些東西，朕比朝堂上絕大多數人都清楚。」
「朕要收回蜀地，請王叔助朕。」
短短几個字。
讓整個御書房徹底安靜。
鎮西王太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蜀地四大豪族，每一家都有自己的莊園、佃戶、部曲，甚至私人武裝。
現在，突然讓他們交兵權，誰會願意？
更麻煩的是，他們手裡面，還有一個前太子。
哪怕前太子本人沒野心，可只要有人把他的旗號打出來，事情就會瞬間變得複雜。
「陛下，蜀地情況，遠比表面複雜。」
「四大豪族，彼此聯姻，又各自控制地方。」
「若是逼得太急，很可能直接逼反。」
李乾聽完，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王叔，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朕現在是在給蜀地機會，也是在給你機會。」
「你若願意助朕，很多事情，都可以緩著來。」
「該收兵權收兵權，該改稅制改稅制，該查哪一家就查哪一家，能少死很多人。」
「可若是你不願意，那也無妨，等朕騰出手，親率大軍入蜀。」
「到時候，就不是死幾個人，那麼簡單了。」
「四大豪族一旦鐵了心跟朝廷對著幹，那朕便把他們連根拔起，殺個一乾二淨。」
鎮西王聽明白了。
李乾不是來跟他商量，而是在告訴他，蜀地一定要收。
他沉默許久，正準備開口，誰知道李乾臉上的冷意，卻忽然消失了。
「王叔，這麼嚴肅做什麼？」
「朕剛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鎮西王：「……」
你剛才那副準備屠了四大豪族的表情，怎麼看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李乾繼續說道：
「其實，事情遠沒有到那一步。」
「南安郡主已經答應朕，回去以後，會遊說廣漢王氏，主動交出軍權。」
「所以，若是再加上王叔你的支持，蜀地的事情，就不必那麼麻煩。」
「朕可以答應王叔，若蜀地能夠兵不血刃收歸朝廷，朕一定善待這些豪族的。」
鎮西王神色微微鬆動，可儘管如此，難度依舊很高啊……
李乾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笑著補了一句。
「如此朝局也能更加穩定，將來朕要立容音為後，阻力也能小一些。」
鎮西王眼神瞬間一凝。
其實，他很清楚，容音如今已經入宮，那麼從現在開始，自己很多選擇，都已經不可能只考慮蜀地。
若自己真的跟李乾徹底翻臉，那容音怎麼辦？
他，絕對不能讓容音受半點委屈！
「請陛下放心，臣願意助陛下，收回蜀地。」
成了。
李乾眼睛頓時亮了。
不得不說，把握住蕭容音，簡直就像握住了一件無往不利的神兵利器。
「王叔，來，坐，我們仔細聊聊蜀地的事……」
鎮西王既然已經做出決定，也不再藏著掖著，他開始真正討論蜀地內部的情況。
「蜀地如今，明面上有三十萬兵馬。」
「其中廣漢王氏掌兵八萬，臣手中約十萬，趙氏八萬。」
「至於李氏和張氏，兩家加起來，大約有四萬。」
「但各家這些年，私底下都養了不少部曲，一旦真正出事，很快就能拉起來。」
「尤其是趙氏以及張氏，跟南蠻一些異族部落，私下往來很多。」
李乾眼神微微一冷。
「勾結異族？」
鎮西王搖頭。
「現在還不能直接這麼說，更多還是貿易、聯姻，以及私人交往。」
「但是，若真的爆發戰事，那些異族會不會站出來幫他們，誰都不能保證。」
他又繼續說起各家內部關係，哪些人主戰、哪些人其實早就對家族掌權者不滿……
李乾越聽眼神越亮，這王叔太有用了。
兩個人聊得正起勁，蕭容音忽然走了進來，柔聲說道：
「陛下、師父，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李乾抬頭。
「好，王叔，先吃飯。」
很快。
一行人來到偏殿。
桌上已經擺好了晚膳。
而旁邊，還站著幾名負責伺候的宮女，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南安郡主。
當她看到鎮西王出現，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位王爺，不是應該在蜀地嗎？
「唰！」
鎮西王也很快注意到了她，眼神同樣有些古怪。
廣漢王氏最受寵的郡主，如今竟然穿著宮女衣服，老老實實站在李乾身邊伺候？
這畫面，實在太怪了。
看來，南安郡主，恐怕是真的已經被李乾拿下了。
李乾當然注意到了兩人的神情，忍不住笑道：
「郡主，沒想到，王叔這一次，也跟著來京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