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一下安靜了不少。
不少官員臉上的神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這已經不是東陽公主不懂禮數，這幾乎是在明著羞辱漠北使團了。
阿史那·雲姬眼皮一跳。
她緩緩抬頭，眯著眼睛看向東陽公主。
「你覺得你的一串手鍊，能換漠北王鈴？」
東陽公主本來就覺得她態度傲慢，現在聽到這句話，火氣一下又上來了。
「怎麼就換不了？」
「本宮今日還就把話說清楚了，本宮現在要你腳上那個銀鈴，你現在就摘下來！」
阿史那·雲姬靜靜看了她幾秒，隨後，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漠北王鈴意味著什麼？」
「我再好意提醒你一句，漠北王鈴，只有三種時候才會響。」
「第一種，死後入棺。」
「第二種，保護自己。」
「第三種，向敵人宣戰。」
東陽公主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阿史那·雲姬卻神色平靜地問道：
「你覺得，我現在應該選擇哪一種？」
可東陽公主這些年被先帝寵慣了，哪裡受得了一個漠北女子在自己面前這般說話。
她短暫愣神之後，反而更加惱怒。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還宣戰？你有本事宣一個給本宮看看！」
「本宮就不信，你今天真敢為了一個破鈴鐺，跟我大魏宣戰！」
李乾坐在龍椅上，終於聽不下去了。
「夠了，東陽公主未經傳召，擅闖太極殿，驚擾朝儀，又在兩國使臣面前胡言亂語，無人臣之禮。」
「來人，將她送回公主府，禁足三年，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一步。」
東陽公主一下愣住，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處罰，更沒有被誰真正禁足過。
「陛下？我可是你的親姑姑，你就是這樣對自己的親姑姑嗎？」
「若是先帝還在，知道你如此對本宮，他一定會嚴懲你！」
「你若是真的把事情做絕，等先帝回來，說不定連你的皇位都要……」
李乾忽然冷笑了一聲。
「既然姑姑如此惦念先帝，那便在公主府里好好追憶他吧。」
「削去東陽公主封號，收回公主金印以及一切儀仗俸祿，幽禁公主府。」
「此生不得出府。」
東陽公主腦袋裡一片空白，一時間完全無法接受。
她確實聽說過自己這個侄子回京以後手段酷烈，殺了不知道多少人，可那些人跟她有什麼關係？
李乾再狠，難道還能狠到自己親姑姑頭上？
「你怎麼敢……」
幾名西涼士兵已經大步上前。
「殿下，請吧。」
「放開本宮！」
東陽公主終於慌了，開始劇烈掙扎。
「李乾，本宮是你姑姑！」
「你敢這樣對本宮，先帝不會原諒你的……」
可幾名西涼士兵哪裡會管這些，直接架著她往外走。
阿史那·雲姬也有些意外。
她原本已經做好準備，東陽公主只要再逼迫下去，自己終於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發難。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李乾會為了這件事情，直接把自己的親姑姑廢了。
看來，這位年輕皇帝比傳聞中還要難對付。
李乾卻懶得理會這些，轉頭看向禮部一側。
「漠北國書呢？」
禮部官員立刻站了出來。
「回陛下，已經帶來了。」
「念。」
「是。」
禮部官員打開國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朗聲宣讀。
「漠北願與大魏修好，兩國止戈，互通商貿。」
「漠北大可汗願將愛女阿史那·雲姬嫁入大魏，與大魏皇帝永結秦晉之好，自此兩國世代和睦，不動刀兵……」
禮部官員繼續往下念。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阿史那·雲姬，表情卻一點一點變得古怪。
李乾等國書念完，這才重新看向那位漠北公主。
「阿史那公主，國書的內容你也聽到了，對於此次和親，你可有異議？」
阿史那·雲姬沉默了一下，隨後搖頭。
「沒有。」
李乾點了點頭。
「那便好。」
雖然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穿越女，或者疑似穿越女，依舊抱有很深的警惕。
但至少，現在這樁和親如果能夠暫時穩住漠北，對大魏確實有利。
結果下一秒。
阿史那·雲姬便十分自然地說道：
「本汗此次來大魏，本就是準備與大魏皇帝成婚。」
李乾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了。
「你，剛才自稱什麼？」
阿史那·雲姬看了李乾一眼，神色很平靜。
「本汗。」
？？？
李乾慢慢坐直身體。
他盯著阿史那·雲姬看了幾秒。
「你是漠北的新汗？」
阿史那·雲姬點頭。
「不錯，我父汗在不久之前已經病逝。」
「本汗不但得到大薩滿的承認，也得到了草原八部的把持，已經在漠北王庭舉行過繼位大典。」
「現如今，本汗是阿史那王族之主，也是漠北共主。」
她身後那名漠北將軍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我家可汗，乃是漠北百年來第一位女可汗！」
整個太極殿瞬間炸鍋。
「女可汗？」
「漠北什麼時候換了可汗？」
「為何朝廷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裴炎更是直接變了臉色。
一個漠北公主進京，和一個漠北可汗親自進京，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一刻。
李乾心裡冒出來一個十分荒唐的念頭，這絕逼又是那個女頻傻作者寫出來的東西。
草原公主還不夠，必須女可汗。
普通女可汗還不夠，必須一群草原世子為了她集體掀翻自己的親爹，這樣才夠「大女主」。
那名漠北將軍見眾人震驚不已，心中頗為得意。
「為了防止大魏提前得知可汗更替，進行軍事準備。」
「這段時間，我們暫時封鎖了通往南方的主要商路，也嚴格控制了王庭附近的消息。」
「直到可汗親自進入大魏境內之後，我們才解除了部分封鎖，所以你們自然不會知道這件大事。」
李乾眼睛微微眯起。
「阿史那·雲姬，涼州城外那二十萬漠北騎兵，也是你下令集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