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夠了！」
李乾終於慢悠悠的開口了。
只不過，他的說話語氣很平淡，看不出半點怪罪之意。
胡車兒剛才還一副誰來罵誰的模樣，聽到李乾聲音後，卻老老實實退了一步。
「是，陛下。」
裴炎見這蠢貨被勸回去了，這才繼續說道：
「陛下，如今漠北二十萬鐵騎就在涼州之外，稍有不慎，便可能爆發一場驚天大戰。」
「此時最重要的，是穩定局勢。」
「胡車兒擅殺使臣，本就理虧，還請陛下為了兩國和平，不可優柔寡斷，先將其問罪，給漠北一個交代。」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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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全都看向李乾。
他們想看這位年輕皇帝，會不會為了兩國和平，從而處置自己的心腹愛將？
阿史那·雲姬也同樣在等李乾的態度。
在她看來，自己擁兵二十萬鐵騎，對方為了大局著想，也肯定會殺了這個蠢貨來談和的！
李乾體態放鬆的坐在龍椅上，忽然笑了。
「裴尚書，朕不知道先帝如何，也不知道大魏以前那些皇帝，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會怎麼做。」
「但從朕這一朝開始，有些規矩，該改了。」
「自朕這一朝始，大魏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轟！
郭儀猛地抬頭。
葉扶光眼神瞬間亮了。
就連那些原本還有些擔憂北境局勢的武將，都一下挺直了身體。
李乾繼續鏗鏘有力的說下去：
「凡犯我大魏者，雖遠必誅。」
「區區一個蠻夷胡將，也敢站在朕的太極殿上，說什麼踏破涼州，打進京城，掀了朕的皇位？」
他眼神逐漸冰冷。
「他還以為自己頂著一個使臣的身份，就真沒人敢殺他？」
「笑話。」
「管他是不是使者。」
「敢在朕面前如此大放厥詞，照殺不誤！」
裴炎臉色驟變，謝忱也猛地抬頭，李乾卻根本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今日，胡車兒殺得好，朕很滿意！」
「誰敢問罪胡車兒，朕就誅誰！」
「朕說完了，誰反對？誰贊同？」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謝忱臉色難看得幾乎能滴出水來，裴炎同樣沒有說話。
他們早知道李乾強硬，卻沒有想到，這個皇帝已經強硬到了這種程度。
二十萬漠北騎兵就在涼州之外，換成別的皇帝，此刻第一反應肯定是息事寧人。
至少先穩住漠北。
可李乾倒好，使臣殺了，不僅不問罪，反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說殺得好。
「粗鄙武夫！」
謝忱心裡忍不住暗罵。
可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腦袋，去試試李乾到底是不是開玩笑？
就在滿朝短暫沉默之際。
郭儀第一個站了出來。
這位白髮老將眼神發亮。
甚至因為激動，聲音都比平時洪亮不少。
「陛下，老臣贊同你的話！」
他守邊十年，見過多少胡騎南下，見過多少邊民被劫掠，又見過多少朝中之人張口閉口就是大局、和平、忍讓。
可今日。
終於有一個皇帝。
能夠堂堂正正坐在太極殿上說出，如此振奮人心的話！
就憑這幾句話。
郭儀便覺得，自己在邊關守這十年，值了。
葉扶光緊跟著出列。
她再看向李乾的雙眼，充滿了濃濃的崇拜。
「臣贊同！」
馬忠也大步走出。
反正他在這大魏朝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陛下。
陛下說什麼，他就應什麼！
「臣贊同！」
很快。
越來越多武將站了出來。
「臣等贊同！」
緊接著。
薛端等一批文臣也紛紛出列。
「臣贊同陛下！」
「漠北陳兵二十萬在先，又讓使臣在太極殿上威脅天子。」
「若我大魏此時反而問罪自己的將軍，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臣附議！」
聲音越來越多。
轉眼之間，朝中竟有大半文武全部站到了李乾一邊。
阿史那·雲姬看著這一幕，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現出幾分意外。
她原本還以為，李乾如此強硬，朝中必然會有大量臣子反對。
誰知道，不但沒有，反而絕大多數武將和一批文臣，都明顯被他那幾句話激起了血性。
她再次看向龍椅上的李乾，眼神慢慢亮起來，竟然露出一個頗為欣賞的笑容。
「不愧是本汗看上的男人，你很有骨氣。」
李乾：「……」
滿朝文武：「……」
怎麼又繞回來了？
阿史那·雲姬卻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
「就憑你剛才這番話，你確實有資格跟本汗回草原。」
「這樣吧，本汗可以再退一步。」
「以後本汗的後宮，最多只納五個男人，如何？」
整個太極殿。
又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李乾只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剛才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被這個女人一句話，毀得乾乾淨淨。
他懶得再陪她扯，直接冷冷說道：
「阿史那·雲姬，你陳兵二十萬於涼州邊境，本就是對我大魏赤裸裸的挑釁。」
「如今進了京城，還敢逼婚朕這個大魏皇帝。」
「你把大魏的臉面踩在地上，還覺得自己很有誠意？」
阿史那·雲姬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火，只覺得這個皇帝不講道理，完全沒有大局觀。
「李乾，你……」
李乾打斷她的話，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你剛才不是說，什麼時候朕答應，什麼時候二十萬鐵騎才回草原嗎？」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因為從今天開始，你還能不能回到草原，都不一定了。」
阿史那·雲姬眼神驟然一沉，她隱約意識到情況似乎有些失控了。
這個皇帝，不會真的要軟禁自己吧？
他，怎麼敢的？
李乾已經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來人。」
「帶下去！」
兩名西涼士兵頓時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朝阿史那·雲姬抓去。
誰都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會武。
其中一名士兵剛剛靠近，這位漠北女可汗驟然側過身，一腳正中對方胸口。
「砰！」
那名西涼士兵猝不及防，當場被踹得倒退數步，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刻。
阿史那·雲姬右手已經奪下士兵的刀。
滿朝文武臉色都變了。
在太極殿上奪刀傷人，這女人是真的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