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孫都督連忙應是。
他這心裡卻更加忐忑了，你最好真的是來吃喜酒的。
不遠處。
謝忱同樣注意到了李乾。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孫府今日張燈結彩，賓客滿堂，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覺得今天可能會出什麼事情。
「呸呸呸！烏鴉嘴！」
「今日可是孫都督兒子的大婚，能出什麼事？肯定沒事。」
他好不容易才將這個念頭壓下去，便看到李乾忽然撥開人群，朝另一邊的酒席走去。
「不會吧？」
顧言等人原本還在低聲議論，忽然發現周圍賓客紛紛讓開。
緊接著。
一道年輕身影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咯噔！」
顧言心頭猛地一跳。
陛下怎麼朝他們這邊來了？
他剛才還跟蘇津萱說，皇帝陣前斬殺蕭衍的戰績，恐怕是朝廷刻意造勢。
難不成，被聽見了？
「末將顧言，參見陛下！」
李乾連看都沒看他，目光直接落在旁邊的蘇津萱身上。
「你就是蘇津萱啊？」
蘇津萱愣了一下。
這位年輕皇帝專門沖她來的，難道看上自己了？
可惜，就算對方是皇帝又怎麼樣，自己也絕不會為了什麼榮華富貴進宮做妃子。
她可是馳騁沙場的女將軍，怎麼可能像那些京城女子一樣，整日圍著男人轉？
更何況，她心裡早就有顧哥了，絕對不能三心二意。
如果李乾真的開口讓自己進宮，那她一定要當面拒絕。
「陛下，末將正是蘇津萱……」
結果，李乾看著她，只淡淡說了一句：
「你剛才那張嘴，實在太臭了，聽得朕很不舒服。」
蘇津萱懵了。
這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李乾已經轉頭說道：
「馮保，給她十巴掌。」
「奴婢遵旨。」
馮保二話不說，直接上前。
「啪！」
一巴掌便抽了過去。
蘇津萱腦袋猛地偏到一邊，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馮保。
「你……」
啪！
又是一巴掌。
蘇津萱差點沒站穩，整張臉瞬間漲紅。
「你敢打本將……」
啪！
第三巴掌又到了。
這一下，蘇津萱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怒火。
她可是京營都督之女，燕國軍雙璧之一，在軍中那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更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京城權貴的面！
「陛下，你憑什……」
啪！
馮保根本不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手掌又一次落下。
無數賓客瞪大眼睛。
什麼情況，好端端的婚宴，陛下怎麼突然讓人打起女將軍了？
有人很快認出了蘇津萱。
「等等，這不是蘇都督家的女兒嗎？」
「好像真是她！」
「她剛才說什麼了，居然把陛下得罪成這樣？」
「誰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
幾個原本跟蘇津萱喝酒的年輕武將，此刻全都噤若寒蟬。
剛才那些稱兄道弟的豪言壯語，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顧言這時候也站不住了，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陛下，末將斗膽問一句，蘇將軍究竟說了什麼話，竟惹得陛下如此生氣？」
李乾冷冷看了他一眼。
「她剛才那番貶低女子的話，讓朕聽得很不舒服。」
「朕打她，難道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顧言臉色一僵。
「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蘇將軍向來心直口快，平日說話也不怎麼注意分寸，若有冒犯，想必並非有意……」
「顧言。」
李乾忽然打斷他，顧言心裡一緊。
「別逼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你一塊扇。」
顧言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一股怒意猛地湧上心頭，他好歹也是在戰場上拼殺過的將軍。
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居然被皇帝像訓斥下人一樣訓斥，這讓他如何受得了？
可最終，他還是將這口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蘇津萱徹底傻眼。
她每次剛準備開口，馮保就是一巴掌。
一開始還想質問，後來想罵，再後來想掙扎……
可馮保動作極快，旁邊又有西涼士兵盯著，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硬生生挨著。
「啪！啪！啪……」
孫都督見狀，忍不住還是上前。
「陛下，津萱也是臣的侄女，臣平日裡也是看著她長大的。」
「她年紀輕，不懂事，說話沒有分寸，冒犯了陛下，確實該罰。」
「不過今日畢竟是犬子大婚，臣斗膽求個情，還請陛下看在這場喜宴的份上，饒她這一次吧。」
李乾倒是沒有繼續追究，反而笑了笑。
「既然孫都督親自開口，朕自然要給這個面子。」
「今日是孫家的大喜日子，朕也不想壞了你們的興致。」
孫都督頓時鬆了一口氣。
「臣謝陛下！」
李乾卻又看向蘇津萱，語氣重新冷下來。
「不過蘇津萱，朕今日只是給你一個教訓。」
「同樣是女子，你可以不喜歡胭脂水粉，也可以喜歡騎馬打仗，朕不管。」
「但你不能因為自己拿過刀、上過戰場，就覺得那些留在家裡操持家務的女子低你一等。」
「下次若再讓朕聽見你張口閉口便是侮辱女子的話，朕絕不輕饒。」
蘇津萱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裡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這時候，她哪裡還敢頂嘴？
「末將，知道了。」
李乾懶得繼續搭理她。
他直接帶著郭儀、葉扶光等人，在孫都督的引領下往主座走去。
與此同時。
不少官員直接招來身邊的小廝。
「快回府一趟，去把夫人叫過來，就說陛下來了！」
小廝有些疑惑。
「老爺，夫人不是說今日身體不適，不想出門嗎？」
那官員頓時急了。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
「就跟她說，今天有熱鬧看，快去！慢了可就趕不上了！」
小廝連忙離開。
旁邊另一名官員聽見，忍不住湊過來。
「你也打算讓家裡人過來？」
那官員一愣。
「你也？」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沒辦法，最近陛下參加宴會的經歷，實在過於精彩。
今天只是剛進門，就有一位女將軍挨了十巴掌，後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這種熱鬧，錯過一次，以後可未必有機會再看。
就在這時。
林月如終於拿著藥箱回來了。
她剛走到席前，便看到蘇津萱臉頰紅腫，神情極為難看。
「蘇將軍，怎麼臉都腫了，這是誰打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