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抬手摸了一下。
他看到指尖的血跡，也微微皺眉。
「沒事，應該只是舊傷裂了。」
蘇津萱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頭也不抬地衝著林月如不客氣說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拿藥啊，果然娘們辦事就是墨跡。」
林月如神情明顯僵了一下。
明明是你把人傷了，現在倒像是她的錯一樣，心裡是真的不爽。
蘇津萱卻已經開始低頭檢查顧言的傷口，嘴上還在埋怨：
「顧哥，你這傷本來就沒好利索，怎麼也不知道小心一點？」
「這三年來，哪次不是我給你處理傷口，你身上哪裡多了個疤，哪裡多了顆痣，我都一清二楚。」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桌上安靜了一瞬。
林月如聽到這裡，眉頭終於皺了起來，隱隱有幾分怒火。
顧言臉上更是浮現出明顯的尷尬。
「津萱，你胡說什麼呢？」
蘇津萱卻一點都沒覺得哪裡有問題，一臉坦然。
「我胡說什麼了？」
「軍營裡面哪有那麼多講究？平日裡顧哥受傷了，不都是找我治傷。」
「那些軍醫，哪個有我幫你治傷治的好？」
她又忽然挑釁似的看向了林月如。
「嫂子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再說了，我知道的東西，嫂子作為顧哥的妻子，不應該更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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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如沒說話，蘇津萱說到這裡，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我差點忘了，當年你們成婚那天，顧哥剛拜完堂，就奉旨連夜領軍去了塞外。」
「這一走就是三年，你們到現在，好像還沒有真正做過夫妻吧？」
顧言臉色瞬間變了。
「津萱！」
這一聲明顯比剛才重了不少。
林月如臉上的血色，也一下淡了幾分。
這種事情，放在夫妻房裡說都嫌難堪。
更何況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另一個女人直接拿出來調侃。
顧言下意識看向林月如，眼神中也明顯有些心虛。
畢竟，這三年，妻子一個人在京城等他，而他在軍營裡面，卻跟蘇津萱朝夕相處。
剛才那幾句話，無論怎麼聽，都很容易讓人誤會。
林月如到底還是沒有當眾發作，只是輕聲說道：
「夫君傷口裂了，耽誤不得，我去拿藥箱。」
蘇津萱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倒沒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顧哥，你也別擺這副臉，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顧言有些頭疼。
「這種事情沒必要拿出來說。」
「知道了知道了。」
蘇津萱敷衍地擺擺手，又低頭看了一眼顧言傷口。
「不過你這個腦袋真得好好養，當初讓銅錘正面砸了一下，能撿回一條命都是運氣。」
顧言自己也有些後怕。
「嗯。」
站在門外的李乾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媽的，用銅錘接銅錘的他見過，第一次見有人拿腦袋接銅錘，然後還沒死，只是留了點舊傷？
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不愧是女頻世界，真是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
「陛下？」
這一聲出來。
整個正廳立刻安靜。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等他們真正看清站在門口的人後，連忙起身。
「臣等參見陛下！」
李乾倒是沒有擺什麼架子。
他直接走進去，隨意擺了擺手。
「今日是喜宴，大家隨意。」
「別因為朕來了，就連酒都不敢喝。」
眾人唯唯諾諾的應下。
只是氣氛到底不像剛才那麼放鬆了。
「唰！」
這是蘇津萱第一次真正見到了，這個最近把整個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的新帝。
她上下打量了李乾幾眼，隨後扯了扯嘴角。
「原來這就是新陛下，看著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
旁邊的人臉色都變了，顧言更是猛地轉頭。
「津萱，你別胡說！」
蘇津萱卻壓根沒當回事。
她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這些年在軍中被一群男人圍著捧慣了，說話本來就沒多少顧忌。
「怎麼了？外面都說他在陣前親手殺了蕭衍。」
「我倒覺得，十有八九是假的。」
顧言卻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燕國軍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他這個曾經在燕國軍裡面頗受重用的將軍，處境也十分尷尬。
他最近在想著，能不能通過蘇津萱父親的關係，調入京營，至少重新拿到一個有實權的位置。
而自己落到今天這種不上不下的處境，多少都跟李乾清洗燕國軍有關。
想到這裡，他心裡也生出幾分怨氣。
「誰知道呢，畢竟他是皇帝，朝廷總是要替他造勢。」
蘇津萱聞言頓時笑了，像是終於有人說出了她心裡的話。
「我就說嘛，蕭衍是什麼人？」
「真要那麼容易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陛下一個皇帝，親自衝到陣前斬殺蕭衍，那些話騙騙京城沒見過戰陣的人也就罷了。」
「真正打過仗的人，誰會信啊？」
而此時。
孫都督原本還在前院招呼客人。
他聽見有人喊陛下來了，先是一愣，緊接著眼皮便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陛下怎麼來了？」
倒不是他不願意請皇帝，而是這位年輕天子，但凡參加什麼宴會，幾乎就沒有一次能夠太太平平結束。
不是有人被砍頭，就是有人被抄家，有點邪門。
他只希望兒子順順利利成婚，結果怕什麼來什麼，皇帝居然不請自來了！
孫都督心裡已經開始罵娘，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連忙整理衣袍，快步迎了上去。
「臣，參見陛下！」
李乾看到他，頓時笑了。
「孫都督，朕今日不請自來，你不會不高興吧？」
孫都督嘴角微微一抽，當然不高興！
可這種話，他哪敢說出口？
「陛下說笑了，陛下能夠親臨犬子婚宴，實乃孫家上下的榮幸，臣高興還來不及呢。」
「陛下快請，臣已經讓人準備了上座。」
「犬子剛剛出去迎親，想來也快回來了。」
李乾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好，朕今日主要是來吃喜酒的，孫都督不必太過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