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卻只是笑了笑。
「郭公,你可能不知道,朕在宗室那邊,早就已經沒有什麼好名聲了。」
「那些王叔、王兄、王弟,還有七大姑八大姨,估計十個裡面有八九個都恨不得朕早點死。」
「既然他們本來就看朕不順眼,那朕何必還要在乎他們怎麼想?」
一時間。
郭儀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熱鬧的鑼鼓聲。
「新郎官迎親回來了!」
「快快快,準備拜堂!」
「吉時快到了!」
孫府上下頓時忙碌起來,不少賓客也紛紛朝正廳走去,準備觀禮。
李乾聽到這聲音,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
「走,郭公,咱們吃席去。」
郭儀看了看一臉若無其事的李乾,心情實在有些複雜。
自家陛下當了皇帝以後,好像做事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不過轉念一想,當初在西涼的時候,這小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如今不過是有了皇帝的身份,再沒人能夠管得住他罷了。
「是,陛下。」
……
李乾剛剛走進正廳,便看到不遠處圍著一群人。
一名年輕公子正興沖沖地拉著一個女子,站在一對中年夫婦面前。
「是忠勇侯夫婦啊,待會朕得去跟他們喝一杯。」
當初馮保推薦此人進入京營,頂替沈蘭舟那蠢貨的坐營官。
短短半年時間,他便一步步將沈蘭舟那一營的勢力吞併得差不多了,還跟京營裡面不少將領拉上了關係。
只是此刻。
忠勇侯臉色似乎不怎麼好看。
「這怎麼回事?走,過去看看。」
只見那名年輕公子拉著女子的手,滿臉興奮地說道:
「母親,前些日子我寫的那首《春心》,最後一句一直覺得不夠好,後來還是玉婷替我改了尾句。」
「那可不是孩兒一個人的功勞,玉婷的才情,根本不輸京城那些所謂的才女!」
忠勇侯夫人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前些日子,她兒子劉樹燦不知道怎麼就被個青樓女子,迷得神魂顛倒。
一開始,她沒有太過在意,京中勛貴子弟,誰年輕的時候沒有一些風流韻事?
可沒想到這個逆子居然動了真情,不但想替張玉婷贖身,還三番五次提出,要將她帶回侯府當正妻!
「燦兒,你有什麼事情,回府以後再跟母親說,陛下也在,別在這裡胡鬧。」
劉樹燦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
若他己當著天下權貴的面,表明對玉婷的一片真心,父親母親總不好再棒打鴛鴦了吧?
說不定,連陛下都會被自己的深情感動!
「孩兒今日當著諸位長輩的面,正式表明心意!」
「此生此世,孩兒只要玉婷一人為妻,絕不收通房,也絕不納妾!」
嘩!
這番話一出口,周圍不少賓客頓時看了過來。
「樹燦,你給我閉嘴!」
劉樹燦卻根本不聽。
他覺得自己的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純潔、最偉大的東西。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母親,兒今日已經想清楚了,倘若侯府不肯承認玉婷,不肯讓她做我的正妻。」
「那孩兒寧願自請從世子備選中除名,這侯府世子的身份,孩兒不要了!」
李乾聽到這番話,眉頭微微一挑。
「呦呵,拿世子之位威脅自己的爹娘,朕向來看不起這種人。」
「他若是真有骨氣,覺得不需要侯府的榮華富貴,那便乾乾脆脆離開侯府,憑自己的本事去養活心愛的女子。」
「這傢伙倒好,一邊享受著侯府嫡子的身份和供養,一邊拿這個身份當籌碼,逼迫父母向自己低頭,真夠不要臉的。」
「這熟悉的味道,又來了。」
郭儀沒明白,什麼熟悉的味道?
忠勇侯已經氣得臉色鐵青。
他在京營裡面跟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都沒有現在這麼頭疼過,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蠢兒子?
可還沒等他二人開口,劉樹燦身旁的張玉婷,已經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樹燦,你別這樣,侯爺和夫人也是為了你好。」
「玉婷身份卑微,原本就配不上你,你又何苦為了我,跟父母鬧得如此難看?」
劉樹燦頓時心疼得不行。
「玉婷,在我心裡,你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
張玉婷眼圈微紅,隨後緩緩跪在忠勇侯夫婦面前。
「侯爺、夫人,玉婷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也不敢奢望侯府的榮華富貴,只求一個能夠站在樹燦身邊的名分。」
旁邊的孫都督忽然笑著走了過來。
「忠勇侯,你看你這兒子,倒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我瞧著這姑娘也不錯,兩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今日正好是個喜慶日子,若他們真心相愛,你又何必非要拆散?」
忠勇侯本來就不願意在這種場合鬧事,何況已經看到陛下朝著自己走過來,不想在皇帝面前留下一個治家不嚴的印象。
「本侯可以答應讓她入門,但她只能當妾……」
可劉樹燦聽完以後,很是生氣。
「父親,玉婷是孩兒此生最愛的女人,你卻讓她做妾,這不是羞辱是什麼?」
孫都督又樂呵呵地插了一句:
「忠勇侯,我看你兒子是真喜歡這姑娘,年輕人嘛,情深一些也正常。」
「若是這姑娘出身門當戶對,娶回來當妻子,不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