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裡,程錦瑞笑著問道:「你準備真把那幾個偷魚的送進去?」
符文彪咧嘴一笑:「要不然呢?」
他其實是很想把那幾個人送進去,至少能敲山震虎、殺雞儆猴,往後會少很多麻煩。
程錦瑞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剛才丘德奎欲言又止,他顯然是不想你把事情鬧大。」
她這點察言觀色的眼力還是有的。
符文彪皺眉,不過也沒有反駁自家媳婦,人家說的也有道理。
像這種事情,丘德奎肯定是不想報治安所,把事情鬧大的。
他想了想說道:「等等看吧,那人要是今晚跳出來,還有緩和的餘地。」
他也沒把話說死,在村里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真把人給搞進去了,傳出去也不中聽。
程錦瑞笑了笑,柔聲道:「你覺得今晚上會有人來?」
符文彪道:「來算他聰明,不來就是傻子。」
這事沒辦法勉強,跑了就是跑了。但是那話怎麼說來著?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能跑到哪去?
程錦瑞剛想再開口說點什麼,就聽見外面傳來幾條狗子的叫聲。
兩口子互相看了一眼,相視一笑。衣服都還沒脫呢,要不然還得再穿上。
丘德奎看著前面幾條大狗,也忍不住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符文彪那小子是怎麼養的,別看這幾條狗叫的凶,但認人並沒有往前撲。
這些狗平常可不叫,叫的時候不咬人,不叫的時候才會咬人。
這才叫好狗!
「行了,都別叫了。」丘德奎呵斥了一聲。聶家兩兄弟都躲在他身後,不敢朝前,真怕這幾條狗子撲上來,把他們給撕吧了。
被丘德奎這麼一呵斥,四條狗子還真就安靜了下來,不再叫了。
但不是因為丘德奎的呵斥,而是它們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知道自家主人出來了。
「誰呀?大晚上的。」
符文彪的聲音從自家院門口傳過來,他已經開門走出來了。
丘德奎聽到聲音,開口道:「是我,你德奎叔。」
「是德奎叔啊,有啥事嗎?」符文彪一邊往這邊走著,一邊假裝疑惑不解地問道。
其實以他的眼神,遠遠的就看見了聶啟峰、聶啟強兩兄弟。
如果是這兩兄弟在背後搗鬼,或者說是聶啟強那龜兒子在背後搗鬼,這事就不難說通了。
如果是聶啟峰招人下的手,不會找這種吊兒郎當、沒眼力見的人。
也不會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等符文彪走過來以後,丘德奎才笑著說道:「文彪,今晚上的事能不能讓老叔當個和事佬再聊聊?」
他沒有拐彎抹角的,直接開門見山把來意講了出來。這小子聰明,也沒必要說那些有的沒的。
聶啟峰、聶啟強兩兄弟站在丘德奎身後,都沒有吱聲。
符文彪假裝皺了一下眉頭,看著三人,遲疑了一下,才嘆了一口氣,對丘德奎說道:「德奎叔你都開口了,我還能說什麼?要不咱去窩棚里坐會吧。」
他沒讓幾個人進屋,因為嫌棄聶家兩兄弟,不想讓他們進去。
丘德奎自然不好說什麼,被符文彪領著,朝著不遠處那間窩棚走了過去。
窩棚里不是很大,但是生著鐵皮爐子,倒是挺暖和的。雖然黑著燈,但也不妨礙什麼。
今天晚上來主要是想把事情說開,省得明天早上人送到治安所,到時候就晚了。
等他坐下後,丘德奎開口說道:「今晚上這些人,是聶啟強找過來的。」
來之前聶家兄弟已經交代清楚了,所以他也知道幕後指使是誰。
符文彪冷著臉,抬頭朝聶家兄弟看了一眼,但是並沒有說什麼,收回目光來看向丘德奎,遲疑了下問道:「德奎叔,您是什麼意思?」
丘德奎苦笑說道:「作為咱白鯊村的大家長,我自然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
符文彪點頭,但是不接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丘德奎遲疑了一下,看著這沉穩不像話的符家老二,跟以前簡直就判若兩人。
丘德奎嘆了口氣說道:「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
符文彪這才咧嘴,笑著說道:「其實我也沒啥要求,就是這狗日的,惦記我曬的這些魚乾也就算了,鄉里鄉親的,竟然他娘的還用肥肉泡藥水,想弄我家這幾條狗子。
其實剛才我氣的都想削斷那幾個龜兒子的腿。」
聶啟峰這時候咳嗽了兩聲,沉穩開口道:「文彪,咱也算不打不相識,你說個數,我們兄弟認栽,賠你。」
話音幹練痛快,沒有一點拖泥帶水。說白了就是想用錢,想花錢擺平這事。
他也覺得這是最好的法子,畢竟不給人家點補償,人家不可能揪著聶家的小辮子就那麼放手的。
符文彪笑了笑,卻沒接聶啟峰的話茬,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丘德奎。
丘德奎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是啊,文彪,你說個數,這事確實是聶家做的不對,也是該補償你。」
符文彪想了想,才收起笑容來說道:「本來呢,今天這事我不想就這麼算了的。你也知道,我晾曬這麼多魚乾,投入了大把的錢,今晚上有人惦記著,那明天後天就有別人再來。
可要是我把人送進去,敲山震虎、殺雞儆猴,說不定以後就會少很多麻煩。」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才又開口道:「今晚上這事,要是換成別人,這面子我符文彪指定不會給的。但話又說回來,既然您要做這個和事佬,我文彪再惱火也要給您這個面子不是?」
一番話既表示了自己的不滿,又吹捧了丘德奎的威望。
丘德奎點頭,目光看向聶啟峰、聶啟強兩兄弟,問道:「你倆就直接說個數吧,想掏多少錢擺平今晚上這事?」
既然話都說開了,符文彪也開了口子,剩下就是錢的問題了。
聶啟峰也沒廢話,直接從大衣兜里把那事先準備好的五百塊錢給掏了出來。
「文彪,多少就是這麼個意思,你大人大量。」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往後聶小強見了你繞道走,你看行不?」
他算是認錯服軟,低了頭。
符文彪看著他手裡那一摞錢,估算了個大概數字。
並沒有立馬就說話,而是把目光又看向了丘德奎。
「德奎叔,今晚上也就是您,換成別人,我文彪指定是不會幹的。」
丘德奎笑了,點頭說道:「文彪,面子今天給了德奎叔,德奎叔心裡也感激,那咱就這樣,你把錢收了,一會我去把那幾個人給放了,你看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