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貨放在船上行嗎?挺多的。」
大哥符文德看著自己,皺眉問道。
符文彪的意思是,今天已經不早了,這兩天船上打到的魚貨,先在船艙里放著,等明天早上再讓人拉走。
至於分揀之類的,乾脆也直接去市場裡,沒必要在碼頭上再僱人了。
聽著大哥的詢問,符文彪咧嘴一笑:「行,這有啥不行的,市場那邊現在是越來越規範,做活計的人也越來越多,工價比碼頭這邊還便宜呢,碼頭這邊晚上也不好找人。」
見他這麼說,符文德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今晚上我就不回去了,船在碼頭上休整兩天,我這次準備帶人走遠一點。」
符文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說實在話,他喜歡漂在海上的生活,尤其是住在大船上,沒別的,就一個字,得勁。
可聽到這話,符文彪還沒表示,旁邊大嫂劉春華的臉色就變了。
「不行,今天必須得回家,誰家老爺們整天不著家呀?」
「你瞎說啥呢?這不是有事嗎!」符文德尷尬地給自己辯解道。
符文彪一愣,然後抬手摸了摸鼻子,給了大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大哥,不行你還是回家住兩天吧,出海的事,咱也不急在這一兩天。」符文彪笑著說道。
符文德板起臉來,沒好氣地罵道:「放屁,這麼大的船,在碼頭上停著,又是人工,又是停靠費的,有多大耗損你心裡沒點數?」
乍一聽好像是自家大哥心疼錢,可仔細一想,這事不禁琢磨。
符文彪乾笑兩聲,也沒多說什麼。大哥大嫂他們這輩人苦日子過慣了,本身就節省,想讓他們一下子就改變自己的觀念,估計也挺難的!
最後,大哥符文德還是留在船上,沒回去。然後吧,大嫂劉春華也留在了船上,也沒回去。
符文彪開著村裡的拖拉機,帶著自家媳婦程錦瑞和牛月瑤,還有侄子符小強回了村。
符小強死活不樂意走,結果被大嫂劉春華噼啪賞了幾大巴掌。
他委屈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
剛回到村里,還沒容得符文彪把拖拉機送到村委會大院裡去,就被人給攔截住了。
「符家老二,你可回來了!你這一天跑哪去了?」
符文彪有些納悶,從拖拉機上跳下來,笑著說道:「我領著媳婦、侄子他們去縣城了,叔,咋了?」
帶頭攔著拖拉機的,是村里一個叔叔輩的,身後還有五六個村裡的漢子。
這叔姓李,大名叫李有用,年紀四十來歲,比自家大哥大嫂還要年長些。
李有用上下打量著符文彪,看得符文彪直皺眉。
原本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淡下去,不解地說道:「李叔,到底咋了?」
李有用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說道:「聶家老四,聶晨輝死了。」
符文彪稍微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啥玩意?聶晨輝死了?」
李有用點了點頭。
符文彪皺起眉頭來,不解地問道:「聶家這個老四不是前兩天才回來嗎?怎麼就死了呢?咋死的?」
上次見到聶家老四,還是鎮上朱剛烈那伙人死的第二天,當時他正在人群里看熱鬧。
其實,符文彪跟聶家兄弟幾個,也就跟聶家老大,還有聶啟強稍微要熟悉一點,其他幾個都不咋熟。
尤其是這個聶家老四,聽說這聶家老四是聶家兄弟六個人里,最狠的一個。
李有用壓低聲音說道:「不知道,聽說是被人給砍死以後,扔進海窪子裡了。」
符文彪瞪大眼睛:「臥槽,該不會就是在咱自家村門口吧?」
李有用點頭說道:「對,就是礁石灘子那片,今天上午才被人發現的。」
還沒等符文彪說話,李有用又繼續說道:「村支書讓我們在這裡等著,讓你回來以後直接去村委會大院。」
符文彪點了點頭:「就是你們不說,我也得去村委會大院,還拖拉機。」
「那行,你們先忙著,我過去跟咱支書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他說完,轉身進了拖拉機駕駛室。
「老李,你說,聶家老四的死,跟這小子有關係沒?」
李有用身後,一名村民忍不住開口問道。
村里絕大部分人都知道符家老二跟聶家老六不怎麼對付,所以聶家老四一出事,不少人都聯想到了符文彪。
再加上前兩天,鎮上朱剛烈那伙人的死,餘波還沒有散去,現在又趕上這事,誰心裡不得琢磨琢磨!
符文彪也沒往自家那邊開,而是把拖拉機直接開到了村委會大院裡。
「媳婦,你跟月瑤領著符小強先回去。」
程錦瑞看著符文彪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皺了下眉頭,不解地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符文彪點頭,壓低聲音說道:「聶家老四聶晨輝讓人家給打死了,聽說是在礁石灘那邊海窪子裡找著的,我過去跟丘德奎和村幹部們打聽打聽,看看是咋回事。」
程錦瑞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卻沒有問什麼。
「行,那你早點回來。」
符文彪朝自家媳婦笑了笑,然後轉身朝村委會辦公室走過去。
「文彪,你回來了。」
孫大虎見符文彪從屋外敲門進來,臉上多出了絲笑容。
符文彪點頭,看著他好奇問道:「孫哥,支書呢?支書沒在嗎?」
孫大虎搖頭:「沒在,支書領著人去了聶家。」
符文彪哦了一聲,自己找了個板凳坐下來以後,不解地問道:「我剛進村的時候,被李有用給攔住了,他說聶家老四聶啟峰被人家給砍死,扔進海窪子裡了,咋回事啊?」
孫大虎苦笑著搖頭:「具體咋回事也沒人說得清楚,反正聶晨輝死得挺慘的,身上至少挨了一二十刀,耳朵鼻子都讓人給割了。」
符文彪聽得目瞪口呆,他也不算膽子小的人,但乍一聽這事,心裡還是有些不太得勁,畢竟是個大活人,就這麼著讓人家給打死了?
「為啥啊?」
孫大虎苦笑著搖頭:「這誰能說得准呢,興許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也興許是拿了人家不該拿的東西。」
符文彪腦海里瞬間就想起了鄭軍那伙人,他們半夜裡時常在礁石灘子那邊干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事他知道,估計村裡面也有其他人知道,畢竟這夥人聲勢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