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我來跟老林叔嘮嘮。」
符文彪出來以後,先喊了一聲自家大嫂劉春華,才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劉春華眉頭皺了皺,趕忙拉了符文彪一把,壓低聲音說道。
「你小子可別亂來,開了這個口子,往後咱全村裡的小雜魚雜蝦,咱都得收。」
這話也沒避著不遠處的林開山!
她是怕符文彪這小子沒個輕重,啥事都敢答應。
收了林開山的雜魚,那別人推過來的魚貨,他收不收?
村裡有船的人多了去,像這些小雜魚、小雜蝦的,碼頭那邊肯定不會敞開了收。
一般都是拎回去餵雞餵鴨,要不就是給親戚朋友們分分,加個菜,自己吃掉。
倒不是他們不想把這些東西賣錢,是東西太便宜了,賣不上價去。碼頭上,周老六他們收上來也沒辦法往外面送,送一趟賺的錢都不夠運費的。
林開山為什麼敢找上門來?就是因為人家輩分大。
村裡的林姓基本上是分三支,而林開山算是長房那支輩分最大的。
今天他出這個頭,可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身後的林家。
如果能把船上打到的那些雜魚雜蝦的賣掉,哪怕賣不上價去,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賣幾塊錢,出趟海的費用就出來了。
這時候的人工賊便宜,去鎮上扛包,一天累死累活也不過才掙個塊八毛錢。
符文彪想了想,笑著道:「大嫂,我知道!」
劉春華看他這意思,就是想要把林開山手頭上的魚貨都給接下來,氣得瞪眼睛罵道:「你知道個屁呀!你知道,是不是想氣死老娘?」
「哎呀!」
符文彪笑著,繞到她身後,兩手按著她肩膀,一邊往院裡推著,一邊說道:「行了行了,這事你就別管了,快回屋裡歇著去吧。」
然後又朝著不遠處自家媳婦使了個眼色。
程錦瑞笑呵呵地走過來,把大嫂給拉走了。
符文彪這才轉身,朝著林開山走了過去。
「老林叔,您今天來,是代表著自己家,還是代表著村里你們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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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彪過來以後,也沒拐彎抹角,直接笑著問道。
林開山舉著菸袋鍋吧嗒了兩口,眯著眼睛笑呵呵說道:「你就是林家老二吧?嘖嘖,你這小娃娃比你哥可要強多了。」
符文彪笑著擺了擺手:「您老快別抬舉我了,咱村的人誰不知道我符老二是從小跟著我哥我嫂長大的,我再有出息,那也是我哥我嫂培養的好!」
「呵呵,行,是個明事理的孩子。」
林開山點了點頭,然後才笑呵呵地說道:「村里林家這麼多人,我林開山只是個糟老頭子,可代表不了別人,只能代表自家。
我家裡有三個兒子兩個閨女,兒子女婿都有船,我老漢自己也有一條。
這就是六條船,每天只要出海,多了不敢說,這些小雜魚、小雜蝦什麼的,少說也有千八百斤,扔掉吧捨不得,拿回來吧又賣不出去,我們心裡也著急啊。
這不是看孫保國把他們船上的雜貨都賣到你家來了嗎?你小子也有出息,自己摸出來了門道。
老頭子我估摸著,既然你能收孫保國船上的小雜魚、小雜蝦的,那我家裡這些應該也能收。」
說完這話,抬起菸袋鍋來,又吧嗒了兩口。
原本是想等著符文彪開口說個話的,但是這符家老二站在那裡,笑呵呵的,壓根就沒有開口的意思。
林開山瞧這架勢,就忍不住背地裡皺了下眉頭,暗罵了一聲小狐狸。
這才繼續開口說道:「哎,我們這也是沒法子了,這不,老林叔我就厚著臉皮推著車找上門來了嗎。
你看,這些貨你要是能收,就給老林叔收了,價什麼的都好說。
老林叔我承你小子這個人情,當然,你要是能賺到錢就收了,要是賺不到錢,也不用勉強。」
符文彪之所以沒說話,就是在等林老頭這話,他收林家的貨,可不是想拉仇恨樹敵人。
是林家自己找上門來的,求著他收,他收了是給林老頭面子,林家好歹要記他這個恩情不是!
像這種既能賺錢,又能落下人情的事,符文彪沒理由不干。
但是這話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從他嘴裡說出來,那人情就不叫人情了。
現在講的是人情,不是買賣。
符家是不想開這個口子的,剛才大嫂劉春華當著林開山的面,也講得很清楚了,收了你林開山的貨,那村里其他人家,再把魚貨推過來,他們家收還是不收?
收吧,不一定能賣得出去。
可不收吧,那就純純的是在得罪人,收了你林開山的雜魚雜蝦這些雜貨,憑什麼不收人家的?
他跟孫保國還不一樣,人家孫保國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並且人家興許跟符家私下裡有交情,這是誰都說不好的事。
可林家沒有啊,林開山也跟老符家沒這交情,是因為孫保國先把雜魚雜蝦賣到了符家,他這才厚著臉皮,硬是推著貨送到了家門口。
屬於兩碼事!
但是有一就得有二,林開山的貨,符文彪收下了,那別人家再推著魚貨過來,符文彪他不收?就是在得罪人。
院子裡,劉春華氣得直拍大腿,對著程錦瑞氣憤地說道:「這小王八蛋淨瞎整,他要真敢收了林開山的貨,那往後整個白沙村的魚貨他都得收。你還在這裡笑呢?趕緊出去攔著點啊!」
程錦瑞對自家男人做的生意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家裡曬的魚乾是現款現結,雖然都是自家的買賣,可拉貨的時候全都是點的現錢,並不是記帳走帳。
所以對這些魚乾的利潤,她是知道些的!
別的不說,哪怕這些雜魚雜蝦真都收上來,不用晾曬乾,直接就運送到縣城裡去,他們都有銷路,甚至有利潤的。
就是有點折騰,費點事而已。
程錦瑞笑著貼到劉春華耳邊,輕聲說道:「大嫂,你先別著急,文彪心裡有數的。」
看著劉春華瞪著眼睛、急頭白臉的樣子,程錦瑞猶豫了一下,知道要是不給她透露點底細,她非得自己把自己氣著不可。
只得貼到她耳邊,又繼續說道:「這些雜魚雜蝦的,只要新鮮,咱家收上來,哪怕是不晾曬,運送到縣城裡去,都有賺的。最不濟也能賺個運費、賺個人工、賺個吃喝,還能剩包煙錢。」
劉春華聽到這話,整個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弟妹壓低聲音,驚訝地說道:「不用曬,運送到縣城裡去,還有的賺?」
這又是賺運費,又是賺人工,又是賺吃喝,還能剩包煙錢,那一趟得賺多少錢呀?
「你可別跟符文彪那小子學,一起忽悠我。」
程錦瑞含笑抿嘴,輕輕搖頭:「放心吧大嫂,真不騙你,咱真有的賺,里外都不會吃虧的。」
見她這麼說,劉春華才徹底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