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彪到縣城碼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他估摸著這個時候,沒準船上的魚貨都被拉到海鮮貿易市場那邊,賣給了市場裡的攤販。
怎麼運送,符文德清楚,不用他操心。
之所以不直接賣給縣碼頭這邊收貨的魚販子,是因為他們給的價格比賣給海鮮貿易市場那邊要低一些。
哪怕是低個幾毛錢,那一船的魚貨算下來,也是大幾百塊錢,對於自家大哥大嫂而言,肯定是捨不得的。
「哎?怎麼這麼多人圍著?」
符文彪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大船旁邊的碼頭上聚集了一伙人,少說都有四五十號,全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伙子們。
剛開始他還納悶呢,直到上了船,自家大哥大嫂看他過來,臉上才露出了一絲喜悅。
符文彪這才意識到出了問題。
「怎麼回事啊?」
符文彪走過來,目光看向自己大哥符文德,疑惑問道。
符文德皺著眉頭,抽著煙,低聲說道:「碼頭這邊的人想收咱家的魚貨。」
符文彪稍微愣了一下,還沒等他說話,大嫂劉春華就一臉難看地說道:「那些狗草的,真不是個東西,價壓得很低,比市場那邊最少都要低兩成,那咱家怎可能賣給他們嘛!」
符文彪抬手撓了撓頭,說道:「低這麼多?」
都是在碼頭上混飯吃的,這邊其實和海鮮貿易市場那邊也都有聯繫。
以前人家沒找上門來,是因為符文彪他們兄弟只是把船停在碼頭上,還沒出過海。
停船的費用是公家的,既然是公家來收,自然不會有誰主動找上門來惹麻煩。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家的船出海二十來天,靠岸以後,船吃水線很深,一看就是船上有貨。
估摸著昨天剛靠岸,人家就盯上這邊了。
符文彪看著自家大哥大嫂,笑了一下。
劉春華氣得白了他一眼:「你還笑得出來呀?」
符文彪聳聳肩,攤手說道:「那也不能哭啊。」
皮了兩句,才看向自家大哥符文德,低聲問道:「那群人什麼意思?是不讓咱把船上的魚貨往下卸?還是說就必須賣給他們不可,否則就不能出海了?」
符文德眉頭緊皺著說道:「聽著那邊的話,就是這意思。
領頭的人我沒見著,是人家手底下的人跟咱交涉的,說話很狂,好像在碼頭這邊關係很硬。」
符文彪眼神閃爍了兩下,當時船隻停靠在縣城碼頭,是魏幼翠那邊托人找的關係。
但魏幼翠背後是董家的董雲舒,包括這條船都是董雲舒幫忙聯繫的,符文彪心裡也清楚。
但今天這事,如果讓董家出面,那就不如……先去聯繫一下自己那位何阿姨了。
論地頭蛇,何玉璧絕對算是縣城裡一號人物,這點就算符文彪也不得不承認。
「沒事,我找人來解決,你們不用操心了。」
符文彪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劉春華猶豫了一下,拉住要走的符文彪,低聲叮囑道:「你可別犯渾,這不是咱家的地盤,跟人家起衝突,吃虧的可是咱,實在不行,就先把魚貨賣給他,大不了回頭咱把船開回村里,以後不在這邊停靠就是了。」
符文彪眯著眼睛,嘿嘿一笑,吊兒郎當的說道:「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你看我啥時候吃過虧啊?」
他給了自家大哥大嫂一個安心的眼神,朝著船下面走去。
甭管聯繫誰,也得先跟這群人背後的人打個照面,碰個頭啊!
四五十號人看著符文彪上了船,又看著他從船上下來,但是卻沒有誰主動過來攔他。
上船下船都沒人管,只要不搬運貨物就成,他們的任務就是在這裡站著,充充門面。
符文彪走過來,笑著問道:「哥幾個忙著呢?那什麼,你們誰是老闆啊?」
這些人看著他,上下打量著,好一會也沒人開口。
符文彪也不惱,抬手朝身後的船指了指,笑著說道:「這艘船是我的,聽說你們家老闆想收我船上的魚貨?我過來問問價格!」
「你是船老大?」
旁邊一個三十歲出頭,穿著皮夾克,打扮挺精神的男人,上下看著符文彪,聲音有些不信地問道。
符文彪笑著點頭:「對啊,我雖然不在船上,但負責出海打魚的是我大哥,不過這條船是我的。」
「報個號!」
符文彪笑著道:「我叫符文彪,大家都喊我白臉彪!」
聽到白臉彪三個字,周圍人哄然大笑,有人起鬨道:「這個外號起的倒是貼切。」
「可不就是個小白臉嗎!」
「呦,白臉彪,還有號呢?」
符文彪轉頭看了那些鬨笑著的人,歪了歪頭:「咋個意思啊?兄弟們,看不起我白臉彪?還是覺得你們老闆都得跟我坐下談的人,就能讓你們這麼擠兌嘲笑?不會是真當哥們沒脾氣吧?」
那些鬨笑聲一下子就低了下去,畢竟能出來充數的,也都不是傻子。
知道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得罪不起。
甭管這小白臉叫什麼,就人家身後那條船,把他們摞一塊,都買不起。
「跟我來吧!」
那個穿皮夾克的男人,擺了擺頭,領著符文彪朝不遠處,一排臨時房走了過去。
「兩k!」
「三個Q!」
「四個二!」
「王炸!」
「臥槽,你有王炸,你不早說?」
「傻逼了吧?早說,早說你還能出四個二?」
簡易房裡鬧哄哄的,裡面的人正在打牌,顯然不止一個。
夾克男推門走進去,然後靠在門口,看著裡面,笑著說道:「老大,外面有個年輕人,自稱是那條大船的船老大。」
「是嗎?人呢?」
一個身上披著貂皮大衣的肥胖中年人抬起頭來,笑著問道。
夾克男朝身後的符文彪努了努下巴:「進去吧!」
符文彪走到門口,就被裡面的煙味給嗆得皺了下眉頭,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人也沒進去,就站在門口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把屋給點著了呢。誰是老闆?出來講兩句,這裡面太嗆,我就不進去了。」
說著,又退了兩步。
床上坐著的杜野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閃過了一抹厲色,隨即哈哈一笑,大聲說道:「媽了個巴子,脾氣還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