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剛把她腰扣住,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門外忽然傳來兩聲敲門聲。
篤篤。
兩人同時僵住。
緊接著是助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宋總,您要的遣散協議我整理好了,現在方便送進來嗎?」
宋予知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從謝淵腿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扯了扯衣擺:「進來吧。」
門鎖咔嗒一聲彈開,助理推門進來,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宋總,這是所有遣散人員的協議,一共十二份,您過目。」
宋予知點了點頭,隨意翻了翻最上面那份,淡聲說:「放著吧,我看了再簽。」
助理應了一聲,轉身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宋總,需要我幫您把門帶上嗎?」
宋予知面不改色,「關上吧。」
門輕輕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風拂過窗簾的沙沙聲。
謝淵放下雜誌,看向她,她坐在辦公桌後面,雙頰還泛著未褪盡的紅。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予知抬眸瞪他,「你還笑!」
「我沒笑。」謝淵抿住嘴,但眼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回他面前,雙手叉腰,像是要凶他。
可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氣勢一下子就矮了半截,最後只能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煩死了。」
謝淵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懷裡帶了一步,低頭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現在沒人了,繼續?」
宋予知剛褪下去的紅又燒了起來,正要開口說話,謝淵的手機忽然響了。
鈴聲響亮,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皺眉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學校輔導員打來的。
他猶豫了一秒,接起來,「餵?老師好。」
對面傳來輔導員的聲音,問他要不要買學校的醫保。
謝淵還沒來得及回答,宋予知一把從他手裡拿過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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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天不買。」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啊……好的好的,那你們忙,你們忙。」
宋予知掛斷電話,把手機遞迴給他,面無表情,「現在沒人打擾了。」
謝淵看著她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手機上顯示的通話時長,十秒。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也太效率了。」
宋予知不接他的話,重新跨坐回他腿上,雙手搭在他肩頭。
「別笑了,再笑我生氣了。」
謝淵收住笑,抬手撫過她的後背,「還想要?」
她紅著臉點了點頭。
謝淵只能先把她放在椅子上,隨後走去把門鎖上。
......
晚上七點多,操場上燈火通明,夜風裹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涼絲絲地拂過臉頰。
宋予知腿還有些抖,走一步就要靠謝淵撐一下,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胳膊上,步子邁得又慢又小。
謝淵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壓著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操場內圈聚著一群又一群的人,熱鬧得像夜市。
有人在中間彈吉他唱歌,圍著坐了一圈的人跟著打拍子。
有人舉著手機發牌,一臉專注地在玩狼人殺。
還有一撮人圍成一圈,中間的人神秘兮兮地講海龜湯,聽眾們一會兒驚呼一會兒皺眉。
更靠邊的地方甚至有人架了個小爐子燒烤,煙火氣混著笑聲飄過來。
謝淵拉著她走在外圈的跑道上,不緊不慢地繞著。
宋予知安靜地靠著他,目光掃過那些歡鬧的人群,神色淡淡的,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在看另一個世界。
走了大概半圈,有個男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沖他們喊了一句:
「同學!我們那邊狼人殺缺兩個人,你們要不要一起?」
宋予知皺起眉,正要說「不要」,謝淵卻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好啊,正好沒事。」
她瞪他,他卻假裝看不到。
那男生高興地引著他們往草坪那邊走,宋予知被謝淵牽著,不情不願地跟過去,走得極慢。
謝淵知道她不樂意,但他想帶她多跟人說說話,見見人,別老縮在自己那個殼裡不出來。
他側過頭,低聲在她耳邊說:
「就玩一局,待會兒就走,他們人多,你坐我旁邊就行。」
她沒吭聲。
草地上已經圍坐了一圈人,中間的手機屏幕亮著微弱的光,幾張撲克牌攤開擺在上面。
那個男生把他們引到空出來的兩個位置上,謝淵拉著宋予知坐下,自己坐在她左邊。
「規則都懂吧?」發牌的男生問了一句。
謝淵點頭,他在手機上有玩過。
第一局,謝淵抽到狼人。
宋予知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在第一輪發言時面不改色地說自己是平民,還順手給旁邊的人倒了一腳髒水,直接誤導了全場投票。
她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燈光昏暗,他側臉被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出一小片,眉眼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一輪結束,預言家被投出局,最後一翻牌,狼人獲勝。
周圍幾個男生拍著大腿嚎叫,指著謝淵說他太狡猾。
謝淵笑了笑,沒反駁,低頭捏了捏宋予知的手。
她小聲說:
「你騙人這麼熟練,以前是不是也騙過我?」
「我只騙別人,」他聲音壓得很低,混在周圍的吵鬧里,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不騙我老婆。」
她嘴角輕輕翹了一下,沒再說別的,只是把手往他掌心裡又遞了遞。
第二局,宋予知被他拉著加入了對局,抽到女巫。
她全程幾乎不說話,表情淡淡的,靠在謝淵肩頭,偶爾垂著眼瞟一下周圍人說話時神色變化。
所有人都在猜她身份,有人試探著問她「你什麼意見」,她只說了一句「再聽聽」。
一輪又一輪,她始終不動聲色,其他人漸漸把她當成了划水的邊緣玩家。
直到夜裡,她無聲地把毒藥點在了預言家頭上。
天亮翻牌,預言家死。
全場震驚,幾個人齊刷刷轉頭看她,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姐你早就知道他是預言家?你怎麼不早說啊!」
宋予知坐直了身子,語氣淡淡的:
「我沒拿解藥,留著毒藥就是等他跳出來。」
全場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哀嚎,有人捂著臉說「太狠了」,有人拍著大腿說「這姐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