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回來了，沒去別的地方。」他一邊說一邊拉開椅子坐下，扣住她放在桌沿的手。
宋予知把手抽出來，語氣淡淡的：
「肚子疼？剛才教人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嘛，怎麼一看見女同學就肚子疼了？
還是說，女同學的臉比我的臉好看，值得你多站一會兒？」
謝淵乾笑了一聲，「沒有的事，她們只是問問題，我幫你看了不就好了嗎？」
「我看你很有當助教的潛質，不如你以後天天坐前面，專門給那些女生講代碼，我跟在後面給你端茶倒水好不好？」
謝淵被她酸得頭皮發麻，往她那邊靠了靠，低聲說：
「我錯了嘛老婆，我都沒看清她們長什麼樣。
以後誰再叫我，我都不理了，行不行？」
宋予知撇過頭去，不看他，胸口微微起伏著。
謝淵悄悄把她的手抓回來，十指扣住。
「真的，我剛才滿腦子都是你教我的那個多表查詢，就差沒在她們電腦上打你的名字了。」
她終於沒繃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哼了一聲：「油嘴滑舌。」
謝淵見她鬆動了，趕緊趁熱打鐵。
「你看看你，剛才我給你講了那麼久，你還沒學會呢，你要是學會了我就不用教別人了，全都只會來找你教。」
「我才不想跟別人說話。」
「行行行，那我們先自己學會。」謝淵笑著點頭。
她重新坐直了，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把屏幕對著他。
「那我現在把剛才的步驟重做一遍，你在旁邊看著。」
謝淵嗯了一聲，安靜地靠在她椅背邊上。
放學後，謝淵和宋予知走出教學樓，夕陽斜斜地掛在天邊。
宋予知低著頭走了一路，快到校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拉了拉謝淵的袖子。
「阿淵，我……我現在去公司，處理我爸媽的事。」
謝淵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怎麼突然這麼積極？」
宋予知抿了抿嘴唇。
「你不是說不能讓他們等四年嗎？我聽話，現在就去把他們放出來。」
她說完這句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帶著一絲討好。
謝淵心口一熱，伸手幫她把頰邊散落的那縷頭髮別到耳後，輕聲說：
「我陪你去。」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你的語氣不夠硬。」
謝淵笑了，垂下眼，認真地看著她：
「宋予知，我命令你跟我走，現在去公司，把這事辦了。」
她耳根慢慢紅起來，低著頭攥緊了他的衣角，幾乎是貼著他走的。
「嗯，聽老公的。」
集團大廈離學校不算遠，打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謝淵沒怎麼來過宋家的產業，站在那棟幾十層高的大樓底下，仰頭望了一眼玻璃幕牆反射的夕陽光，心裡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宋予知帶著他走進去，前台和保安齊齊躬身問好，目光落在謝淵身上時都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打量，但誰都不敢多問。
她走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神情冷淡，和下午那個紅著眼眶撒嬌的人判若兩人。
總裁辦公室在頂層，落地窗占了一面牆，夕陽把整個房間染成橘紅色。
謝淵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在辦公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一份長長的名單。
「這些人都是我爸媽的舊部，跟著他們十幾年了，忠心得很，」
她說著，目光冷了下來。
「留著他們，我爸媽出來之後，還會有人替他們做事，那就不好控制了。」
謝淵聽明白了，她是想把這些人全部調離核心崗位。
「你想怎麼做？」他問。
宋予知把屏幕轉向他，指了指名單最上面的幾個名字。
「這幾個，財務總監、行政總裁、法務部長，全辭掉，給一筆遣散費，讓他們走人，剩下的中層，調到分公司去，給一個掛名的閒職，遠遠打發走，不許留在總部。」
謝淵是外行，自然聽她的。
「嗯，就按你說的辦。」
宋予知的手一頓，偏頭看他。
「你不再說兩句？不是應該命令我嗎？我想聽你跟我說話。」
謝淵輕笑了一聲，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俯身看著她的屏幕，伸手點了點最上面那個名字。
「這個財務總監，年紀這麼大，幹了多少年了？」
「十四年。」
「那不行，幹了這麼久，辭退要狠一點，遣散費別給太多，不然他懷疑。」
宋予知彎起嘴角，「聽老公的。」
她接通了內線，叫了助理進來，把名單遞過去，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個助理看著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額頭冒出一層汗，卻一個字都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宋予知忽然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左手手腕，那裡原本應該有一隻名貴的手錶。
「阿淵，我平時戴那個表，是因為要讓人看起來有壓迫感，」她低聲說，「今天沒戴，感覺他們看我都沒那麼怕了。」
謝淵被她逗笑了，「那是你的錯覺，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們就會怕你。」
她仰起頭看他，「那我跟他們說話，要用什麼語氣？」
「就你現在這樣，」謝淵低頭看著她，「冷一點，平一點，別笑，說完就讓人走，別給他們留下問話的機會。」
她點了點頭，隨即又眼巴巴地看著他，像是索要獎勵。
謝淵摸了摸她的頭，「辛苦了，走吧，回家吃飯。」
「老公，該備孕寶寶了。」
謝淵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是沒聽清她剛才說了什麼。
備孕……寶寶？
之前她心裡一直有陰影，總不願意跟他做那事。
他沒想到她今天會主動說出來。
謝淵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怎麼突然想開了？之前不是一直不肯嗎？」
宋予知站起來，她湊到他耳邊，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現在不努力，以後我年紀大了，懷上寶寶就更難了。」
謝淵點了點頭，倒也有道理。
然後他走到她原來的那把總裁椅子前，坐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
宋予知乖乖走了過來，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搭在他肩頭，低著頭不敢看他。
「阿淵……」她紅著臉叫了一聲。
謝淵頓時意識到她要做什麼：
「你，你確定？這裡是辦公室啊。」
她臉更紅了，沒說話，從他腿上站起來，轉身走到辦公室門口，把門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