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淵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輕悄悄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緊接著,一具柔軟的嬌軀貼上了他的後背,雙手環住他的腰,抱得緊緊的。
沒等他反應過來,身後傳來冷冷的聲音:「轉過來。」
謝淵愣了一瞬,硬著頭皮說:「不要,除非你明天放我出去走走。」
話音剛落,大腿內側就被狠狠擰了一下,他痛得齜牙咧嘴,猛地坐起來轉過身去,正要開口抱怨,卻在檯燈昏黃的光線下看清了她的臉。
宋予知眼圈紅紅的,眼底泛著青,頭髮有些散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他語氣緩和些:
「你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擰人軟肉,很痛的。」
她咬著嘴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撲進他懷裡。
謝淵被她擠得胸口發悶,有些喘不過氣來:「地鋪太小了,我們回床上睡行不行?」
「不行,你自己選的,就老實跟我在這兒擠著。」
謝淵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她埋在自己懷裡的腦袋:「那你抱松點行不行?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她這才鬆了幾分力氣,但依然沒有鬆手,反而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悶聲說了一句「睡覺」,然後拉下檯燈的繩子,房間頓時暗了下來。
黑暗中,只有兩個人交織的呼吸聲。
謝淵感受著懷裡人傳來的陰鬱,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還是懷念小時候那個對我百依百順的姐姐啊,不像現在,一點不如意,就要囚禁人,還要打人。」
話音剛落,他感覺到她的手又摸到了他胯下,作勢要擰,謝淵嚇得趕緊求饒:
「我錯了!我不說了!別擰別擰!」
她只是停在那裡,沉默了很久,輕聲說:
「我有時候就在想,是不是小時候對你太縱容了,導致你長大後一點都不怕我,一點都不把我這個把你養大的人放在眼裡。
之前我對你的寬容,現在居然還成了你嘲諷我的手段。」
謝淵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正要開口解釋,她已經轉過身去,背影看起來格外難過。
謝淵心裡不好受,湊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低聲道歉:
「老婆,對不起,我以後不說這種話了。」
她拍開他的手:
「別碰我,沒良心的狗男人,長大了就不認人了!
早知道小時候就應該給你打一針,讓你一輩子都長不大,只能乖乖聽我的話!」
謝淵被她罵得頭大,但也知道這時候不碰她,她怕是要更生氣,只能強行抱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聲音放得更柔:
「我錯了,真的錯了,再也不說那種話了,你別難過了。」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力氣並不大,最後終於轉過身來,窩進他懷裡。
第二天一早,謝淵被手機消息提示音吵醒了。
他伸手摸過手機,宋予知還窩在他懷裡,他單手打開屏幕,是班長發來的消息:
「兄弟,你們怎麼才來一天就退學了?出什麼事了嗎?」
他想了想措辭,正準備回復,手機忽然被抽走了。
他一抬頭,就看到宋予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半撐起身子,拿著他的手機,三兩下就把班長刪掉了。
然後拉著他重新躺下:「繼續睡。」
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臉,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自在,鼻間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味。
他推了她一下,想讓她鬆開點,結果她反而抱得更緊了,謝淵沒辦法,只能把手拿開,她這才鬆了一些。
他抬起頭,就看到一張美得水出芙蓉的臉。
她正黛眉微蹙地劃拉著他的手機,翻著他的聯繫人列表,雖然基本都是男生,但她見一個刪一個,連海子都不放過。
謝淵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冷靜:
「別鬧了老婆,你把他們都刪了幹嘛?我連基本的朋友都不能有了嗎?」
她抿了抿唇,眼裡帶著一種病態的神色:「對,你什麼都不能有,只能有我。」
說著,她繼續刪,頭也不抬。
謝淵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奪過手機坐起來,提高音量說道:
「你夠了沒有?!」
宋予知嚇了一跳,隨即眼眶一紅,嘴唇哆嗦著說:
「不夠,我心裡只有你,你憑什麼心裡還有別人?」
她說著,哭著伸手來搶手機,謝淵趕緊抓住她的雙手,她就用腳踢他,一邊踢一邊哭著罵:
「你把手機給我!我說了多少次了,讓你把微信屏保換成我的照片,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謝淵看著她偏執的樣子,心裡忽然一沉。
她也許從來就沒有從那次心理陰影里走出來過,只是把那東西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裡,表面上看是好了,可換了一種形式又冒了出來。
他放輕聲音哄她:
「老婆,你看好了,我現在就把屏保換掉,你冷靜點行不行?」
可她根本不聽,她就是要鬧,就是要逼著他情緒也失控,逼他像狠狠罵她一頓,或者像昨晚她說的那樣,打她。
謝淵閉了閉眼,他知道她想要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把握著力道,一巴掌甩了過去。
但他還是沒控制住力道,她的頭被扇得偏了過去。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在房間裡迴蕩。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轉過頭來,白皙的臉上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紅紅的,微微腫起來。
她冷靜了些,怔怔地說道:「你打我。」
謝淵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心累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對不起。」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重新拉下來,躺回她身邊。
過了沒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小姐,少爺,我能進來打掃一下衛生嗎?」是女僕琪琪的聲音。
謝淵正想開口說不用,畢竟他們現在這狀態,實在不適合讓人看到,可宋予知卻搶在他前面開了口:
「用,進來吧。」
謝淵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反應,宋予知已經從他懷裡退了出去,跪在木板上,低著頭。
他皺眉,不知道這女人要搞什麼鬼。
門被推開,琪琪拎著掃帚和抹布走進來,一眼就看到地鋪上的謝淵和跪在地上的宋予知。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宋予知臉上,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小姐臉上是一個明顯的巴掌印,眼角還紅著,像是剛被狠狠打過。
琪琪手裡的掃帚差點掉在地上,她趕緊扔下東西,快步走過去把宋予知拉起來:「小姐!您怎麼了?這臉怎麼回事?誰打的?」
宋予知被她拉起來,卻只是低著頭抽泣著,一句話都不說,活脫脫一副被家暴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