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忍著噁心張開嘴,把那些被嚼成糊狀的東西吞了進去。
裡面混著大量她的口水,雖然不臭,甚至還有她唇齒間淡淡的香味,但那種被人當成嬰兒一樣餵食的感覺,還是讓他一陣反胃。
他咽下去後,扭過頭去,不想再繼續了:
「我不要了,太奇怪了。」
宋予知伸手強行把他的臉扭過來,難得溫柔地低聲說:
「聽話,不要再惹老婆生氣了,好嗎?」
謝淵額頭上的神經突突直跳,他想說「到底是誰惹誰生氣」。
可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再次堵住他的嘴,把嚼好的食物渡進他嘴裡。
他被迫接受。
接下來就是這樣一場循環,她喂,他吃,她喂,他吃。
謝淵只感覺滿嘴都是她的口水,心累得不行。
而宋予知的胸口卻不斷起伏著,臉上浮起一層醉人的紅暈。
她看著自己的阿淵只能張著嘴巴等待她的哺育,連咀嚼都不需要,像一個小嬰兒一樣依賴著她。
這種感覺讓她腦子裡一片酥麻,很滿足,很滿足。
餵完後,宋予知才意猶未盡地從他腿上下來,舔了舔嘴唇,像是剛品嘗完一道美味的甜點。
謝淵終於鬆了口氣,趁機提出:「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黛眉一挑,正要拒絕,他就補了一句:「只懲罰,不給獎勵,這公平嗎?」
宋予知張了張嘴,差點就要說「你在我手裡,管你公不公平」,但看著他懇切的目光,到底還是咽了回去,她不想讓他太討厭自己,便點了頭:「去吧。」
謝淵鬆了口氣,終於可以出去透口氣了。
他走到門口,一打開門,那兩個拿著麻醉槍的女保鏢立刻把槍口對準他。
他腳步一僵,回頭看向宋予知,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們放行,她們才放下槍。
謝淵撇了撇嘴,邁步走了出去,下了樓梯,走到院子裡,回頭看了一眼,宋予知沒有跟上來,這倒是讓他覺得有些稀奇。
他一路走到花園,正碰見雲芝姐和伊娜姐在修剪花枝。
她們看見他,並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謝淵心裡鬆了口氣,看來琪琪姐並沒有把昨天的事說出去。
她們只是抬起頭,有些意外地問他:
「少爺,你不是去上大學了嗎?
怎麼又被小姐攆回來了?是不是又惹她生氣了?」
謝淵嘆了口氣,把事情的始末簡單地跟她們說了。
雲芝和伊娜聽完,都皺起了眉頭,雲芝姐更是毫不客氣地數落他:
「活該!冷暴力的男人最可惡了!
小姐對你那麼好,你居然不理她,換誰誰不生氣?」
伊娜姐也在一旁點頭附和:「就是,小姐從小把你當眼珠子一樣疼,你倒好,長大了學會冷落她了。」
謝淵懊悔得不行,低著頭搓了搓手,問她們:
「那你們能不能幫我去跟小姐說幾句軟話,讓她放我出來?我知道錯了。」
話音剛落,雲芝和伊娜兩個人像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話一樣,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伊娜姐更是有些憤憤不平地說:
「你什麼意思?想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呀?
你得罪了小姐,最多被關幾天,我們要是替你求情,可是連性命都堪憂的!」
雲芝姐也連連擺手,拉著伊娜的胳膊往後退:
「少爺,這忙我們真幫不了,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扛吧,我們可不想惹小姐不高興。」
說完,伊娜姐冷哼一聲,拉著雲芝姐快步走了,留下謝淵一個人在花園裡,土灰突臉地站在原地。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一絲風都沒有。
他繼續往前走,殊不知,身後的牆角處,宋予知正悄悄探出半個身子,偷看著他們剛才的對話。
雖然她知道雲芝她們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對謝淵做越界的事情,但看到自己的老公跟別的女人站在院子裡說話,她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她的老公怎麼這麼不乖呢?有了她,還老是想著跟別人說話。
她眼睛一沉,繼續跟了上去。
謝淵走到那片小時候經常躺的草坪上,仰面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空發呆。
他想起了海子,現在應該已經回了非洲當土皇帝,過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一陣羨慕。
自己怎麼就這麼蠢,那天晚上也不知道多哄幾下自己的老婆,這下好了,大學生活沒了,又被關了起來,連門都出不了。
他氣得抬手扇了自己兩下臉,啪嗒兩聲,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沒什麼可看的,他只能拿出手機,打開那個搖滾視頻。
那是上次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因為他的表演真的很有感染力。
謝淵後來便去搜索了他,才發現他竟是偷渡到美國的,後來因為名聲大噪,美國才被迫留下了他。
而他的影響力也一點點變大,卻沒有人知道他來美國之前的經歷,只知道他來到美國的時候,已經年紀不小了。
謝淵很佩服這種為了夢想而奮鬥的人,至少現在的他是做不到的,或者說他要做,也被自家老婆看住了。
他帶上耳機,隨著搖滾的節拍輕輕點頭,仿佛脫離了這片天地,跟著視頻里的節奏去了現場,整個人沉浸在那股熱烈和嘶吼的聲音里。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一黑。
他睜開眼,一張美得放在古代足以禍國殃民的臉出現在他眼前,可他卻怕得不行。
宋予知正彎著腰,咬著唇,盯著他,目光幽幽的,像一隻盯上獵物的貓。
謝淵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側對著她,假裝沒看到。
宋予知捂著胸口,努力告訴自己不要氣,不要氣,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緩緩坐下來,軟聲細語地問了一句:
「老公在聽什麼呀?能一起聽嗎?」
謝淵想說不能,但還是隨口回了一句:
「搖滾音樂,這種音樂得雙聲道一起聽,不然沒感覺,另一邊給不了你。」
宋予知卻不管,小心地把耳機的一半從他耳朵里摘出來,戴入自己耳朵里。
說實話,她並不知道這鬼哭狼嚎的聲音有什麼好聽的,但她還是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誇了一句:
「這歌真好聽。」
謝淵知道她想緩和跟他的關係,但他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便隨便「嗯」了一聲,閉上眼睛,繼續聽他的音樂。
整個人就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