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玻璃大炮·臨當場被擊沉。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能感覺體溫正在飆升。
腦子裡閃過一堆雜七雜八的念頭。
就比如,當個軟飯男好像也不錯。
咳咳,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從來不知道,林未晞以前是抱著這麼大的決心和自己在一起的。
難怪。
難怪那個荒謬的誤會,會讓她失望到要拋下一切的地步。
不是林未晞矯情,更不是她小題大做。
那種拼盡全力想要站在他身邊,卻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人用最不恥的方式將她的心意全盤否定與踐踏。
「換做是我……可能也無法冷靜吧。」
以前季臨只知道林未晞的敏感和要強,現在才真正觸及到,那層冰冷的外殼下,藏著怎樣熾熱驕傲的心。
「嘖……」
季臨別過頭,揉著發燙髮脹的耳朵。
不能再這麼煽情下去了。
得說點什麼把氣氛拽回來,不然他真成鴻運當頭了。
隨即擺出一副誇張的後怕模樣,心有餘悸道。
「那啥……林未晞小姐,我發現你這人有點可怕啊?」
林未晞沒說話,冰瞳斜睨過來。
好像在問「這人又作什麼妖」一樣。
「真的。」
季臨站起來,溜達到她身邊。
語氣帶著他一貫的賤兮兮的感覺。
「嘖嘖嘖,你這小心思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哇,以後我要敢做半點對不起你的事,怕不是得被剁成臊子封水泥沉江?」
林未晞覺得這個玩笑不好笑。
一點都不好笑。
但她知道,不要聽季臨嘴上說什麼,要看他的眼睛。
就像,某人嘴上說的怕,可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驕傲和……喜歡。
她冷哼一聲,配合。
「沒那麼大塊。」
「噫……嚇人。」
季臨保護胳膊,做作的打了個寒顫。
隨即自然的接過林未晞手裡的碗筷。
「那為了不bad end,我可得表現表現,洗碗就交給我吧?」
似乎是覺得這麼說太卑微了,他又犯賤道。
「總不能讓我們林大小姐又當廚娘又當保潔吧?」
林未晞一愣,看著他突然擠過來,占據水槽的身影。
她沒有阻止只是微微往旁邊讓了讓。
輕聲調侃。
「別把碗摔壞……」
倒不是心疼碗。
而是。
「讓玻璃碎片割傷手就不好了。」
季臨黑人問號:「不兒?你當我生活不能自理嗎?」
林未晞歪著頭,有些茫然。
「能嗎?」
「???」
歧視!這是赤裸裸的歧視!
季臨抗議。
「把『嗎』去了!包能的!」
家裡請的阿姨也是有帶薪休假的。
人家不在,每次都是他洗碗刷鍋好吧!
「看我不給你刷的反光!」
季臨幹勁十足的擼起袖子。
接連按下洗潔精的泵頭,廚房內瀰漫著檸檬味的清香。
「……」
林未晞壓低黛眉。
能個屁。
她向季臨湊近一步,用百潔布蘸過他明顯擠多了的洗潔精。
「別浪費,一點就夠。」
「好,還是我們林大小姐會過日子。」
季臨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和碗裡的油漬作鬥爭。
忍不住偷偷抬頭,看向林未晞近在咫尺的側臉。
燈光在她纖長的羽睫投下一小片陰影。
襯的那張清冷的臉,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真是從外表到內在,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正好命中他的好球區啊。
季臨忍不住脫口而出感慨。
「嘖,這是誰家的姑娘這麼帥啊……」
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竊喜,補完了後半句。
「想起來了,我家的。」
「……!」
林未晞肩膀微顫,紅著臉緩緩轉過頭。
羞惱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季臨繼續犯賤:「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
攻守互換,林未晞平日裡那點傲嬌勁又上來了。
她報復似的回撞了一下季臨。
隨即「哼」的一聲別過頭。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嘟囔。
「……誰是你家的,自戀狂。」
現在可還沒複合呢。
雖說,復不複合現在已經沒啥區別就是了。
很可惜,季臨耳朵好。
他咧嘴一笑。
「遲早得是。」
林未晞沒有回話,只是耳朵更紅了一點。
等洗完碗,時間已經不早了。
明天是沒課,但倒霉的苦力季臨,肯定是要繼續去幫忙籌備新生晚會的。
他把碗筷擺好,抽了兩張紙巾擦乾手。
「我先去洗漱了啊?待會浴室給你用?」
林未晞點點頭。
關上房門。
她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換衣服的念頭瞬間被拋之腦後。
林未晞脫力般撲到床上,緊緊抱住那隻灰色的兔子抱枕。
「……」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絨毛里,用力蹭了蹭。
試圖壓下唇角那不受控制的憨傻的弧度。
「丟死人了……」
林未晞髮出帶著羞怯的嗚咽。
剛才在廚房裡的從容偽裝盡數褪去,留下的是席捲全身的滾燙。
勾起小腿,像在游泳一樣,光潔的腳背來回在床上拍打。
嘴裡還不時發出「嗯嗯啊啊」的怪聲。
良久。
冷靜下來一點的林未晞把兔子抱枕高高舉起來。
看著那對無辜的塑料眼睛。
不講理的控訴道。
「都怪你,害我這麼丟人。」
兔子表示:「?」
「看什麼看。」
林未晞用手指戳了戳兔子的鼻子。
「你不許覺得他好。」
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語氣……怎麼越來越像那個笨蛋了?
果然,近墨者黑!
林未晞又想起季臨剛才說的那句「我家的」。
自己怎麼就這麼沒出息。
沒忍住反懟了一句,還撞了他一下呢……
這、這和撒嬌有什麼區別嘛!
明明她平時可不這樣的!
「還遲早得是……」
林未晞鬧彆扭似的低聲反駁,但聲音軟乎乎的。
「說的一點都不對。」
那個笨蛋,一到關鍵時刻就變木頭。
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能答錯。
「本來就是我的。」
林未晞閉上眼睛,聲音輕的想嘆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了。
只是中間發生了意外,差點弄丟。
萬幸,兜兜轉轉,終於又找回來了。
這次,無論發生什麼,她也絕不會再放手。
「……」
林未晞把抱枕揉進懷裡。
摟得更緊了些,修長的雙腿蜷起,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曾經這個代表缺乏安全感的姿勢,此刻卻充滿了歡欣和滿足。
像是在抱著某個人,抱住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
一年多無依無靠、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地。
回頭發現,原來不止自己一人還站在原地,那個笨蛋也還沒走。
甚至兩人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不受控制的向對方靠近。
林未晞甜甜一笑。
「這樣的感覺……也不壞。」
就在這靜謐而滿足的時刻,扔在一旁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
十點多了,是誰給她打電話?
林未晞不情不願的坐起來,然後伸手摸過去。
可點亮屏幕後,臉上的溫柔與笑意瞬間消散。
冰瞳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明顯的蹙了蹙眉。
只見來電顯示上赫然是,一個未備註的號碼——
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