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
季臨差點沒繃住噴出來。
他看著林未晞清清冷冷的側臉，有些分不清她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犯賤道。
「看不出來啊，我們林大藝術家有的時候還挺……土。」
「土嗎？」
林未晞冰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微光。
她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動作輕柔優雅，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對啊。」
可專心嗦面的季臨，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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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我上一次聽『愛意是最好的調味料』這句話，還是我母上大人做菜翻車，逼我和我老爹吃的時候說的。」
「這樣啊。」
林未晞聲音輕快，不氣不惱。
唇角反而還勾起一抹和善的弧度。
可不知為何，卻讓季臨背脊發涼。
「那啥……林未晞小姐？你不會生氣了吧，我開玩笑的……」
「生氣？沒有啊？」
林未晞笑容更甚，托著下巴微微向前傾身。
直勾勾的注視著身旁的男生。
「我就是想起來，某人以前說過更土的話……幫你回憶一下？」
季臨心裡「咯噔」一下。
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你、你什麼意思？」
林未晞誇張的模仿起來，語氣深情的棒讀，眼眸中卻帶著十足的揶揄。
「就比如，咳咳——『晞晞，你知道我的缺點是什麼嗎？我缺點你』之類的。」
季臨：「！！！」
淦！
這人怎麼翻別人黑歷史啊！
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試圖伸手去捂林未晞的嘴。
「停！我錯了！你不許說了！」
林未晞巧妙的躲開，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念說明書。
繼續輸出，傷害高的嚇人。
「還有，『我最近有點低血糖，好像是因為早晨沒見到你』，嗯，這句比上句土一點。」
「你快住嘴吧！」
季臨臉頰紅到爆炸。
羞恥的想當場鑽到桌子下面。
「我那會是被詭上身了！你趕緊給我忘了！」
林未晞看著季臨從剛才嘚瑟犯賤的模樣變得如此窘迫。
眼底的笑意終於漫了上來。
語氣恢復平時的清冷，尾音卻又夾雜著一絲柔軟。
「五十步笑百步，快吃麵吧。」
季臨悻悻的挑著麵條。
心有餘悸的偷看林未晞。
「……你這記憶力都用在什麼上了，專記這些沒用的。」
「有用的也記。」
林未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比如某人信誓旦旦說絕對會來，結果卻放了我一整天鴿子。」
季臨：「……」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怎麼剛翻過黑歷史的小山，又特麼撞上主峰了。
他雙手合十，滑跪認慫。
「錯了，姐，親姐，過去的咱就讓它過去吧。」
「好，我也是開玩笑的。」
林未晞眼帘微垂，心裡泛起的那點回憶微瀾，連同嘴角一起，化開一抹淺淡又真實的笑意。
也許，重逢的意義不是重蹈覆轍。
而是讓兩個人有機會用更成熟的自己，去談一場更好的戀愛。
「不過真沒想到，除了音樂，你還有做飯的天賦啊。」
季臨把面嗦完，連湯也沒放過。
喝了個乾淨，滿足的回味著。
「這個配方是你自己想的嗎？」
「不是。」
林未晞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解釋道。
「以前家裡條件不好，奶奶總會把一些切剩的洋蔥邊角料放在爐灶邊上烤乾，磨成粉做菜提味。」
「她說，東西不新鮮了，換個法子，也能變成寶貝。」
林未晞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我後來試了試，發現烤到微焦的程度，味道最好……就保留了這個做法。」
季臨看向身旁垂著眼眸的女孩。
他想起林未晞很少提及的過去，又想起她那份遠超同齡人的獨立。
不由得有些心疼。
隨即一拍桌子。
「好，決定了！以後房租水電我掏，你嘛……負責別讓我餓死就行。」
林未晞嫌棄的蹙了蹙眉，拒絕。
「才不要，餵飽你是我分內的事。」
如果讓季臨出全部的房租水電，那不是純占他便宜嗎。
季臨看著她這副熟悉的表情，突然回想起一件好久之前的事。
「說起來，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有一段時間你挺怕我的？」
「哈？」
林未晞壓低眉梢，冰瞳中帶著迷惑。
沒說話，但表情分明在說「這人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你別給我裝傻啊。」
季臨非要戳穿她，以報剛才的黑歷史之仇。
「就高二，咱倆還沒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哪個大嘴巴瞎傳的，說我家怎麼怎麼樣，然後某個小鴕鳥看到我就跑，整整躲了我一個星期……」
那段時間，季臨給她發消息不回，買吃的不要，琴房也每天換。
可給他焦慮夠嗆，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讓從來不信星座的季臨都不禁開始信了。
他們水象星座，好像是挺內耗的。
「最後可被我抓住機會把你逮到了，不然我都不敢想你還打算躲我多久。」
「你……！」
陳年糗事被提起，讓林未晞一下就紅了耳根。
好像突然理解被人爆黑歷史是什麼感受了。
得反省一下，以後沒事別翻黑歷史。
隨即別開臉，語氣僵硬的辯解。
「才不是怕你……那時我只是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有點……配不上你。」
畢竟，季臨是星璨的少爺。
她只是個家庭中等偏下，除了拉琴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普通女孩。
「我怕自己站在你的身邊，會給你丟臉。」
「……」
季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被林未晞用眼神輕輕制止了。
「但是呢。」
她話鋒一轉，冰澈的眸子裡漾開些許暖意，像春陽初照的冰湖。
「後來我發現，我想錯了。」
「你打遊戲輸了會罵街，吃泡麵會嗦出聲，害羞時會緊張的臉紅，還會偷偷把不愛吃的生番茄挑到我碗裡……」
林未晞一件一件細數著，好多連季臨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細節。
斷聯的那段時間，她幾次想起這些，終於明白。
「我喜歡的，一直是那個因為我沒回消息就胡思亂想，記得我隨口提過的小事，在我需要的時候，用那繞圈子的方式出現的，像太陽一樣的笨蛋。」
林未晞微微揚起下巴，眸子那抹清冷中透出了一絲極淡的、卻無比堅定的光亮。
那是獨屬於她的倔強和驕傲。
林未晞直勾勾的對上季臨的視線，不肯退讓分毫。
「所以，我很快就想通了，我不要躲開，我要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
好到……無論季臨是什麼身份，站在他身邊的她都不會遜色。
好到讓那些光環，都變成錦上添花東西，而不是兩人之間的阻礙。
「星璨的少爺又怎樣？我林未晞，未必就配不上。」
「至於你說替我交房租……」
林未晞站起身，利索的收好碗筷。
語氣平淡卻篤定。
「我靠小提琴，養得活我自己，如果哪天你家道中落，也……養得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