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進了浴室，把門一關，然後又打開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偷看……不包含在自便里。」
季臨點頭如搗蒜。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正人君子！
可聽著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季臨滾了滾喉嚨，坐在林未晞的床上。
按了按，感覺如坐針氈。
「我真能睡這裡嗎……」
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根本沒進展到同床共枕這一步啊！
一個晚上，從差一步複合衝鋒到睡在一張床上，實在是有點……太赤雞了。
最終，季臨還是趿拉著拖鞋，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季臨啊季臨，你真特麼是個完蛋玩意！」
他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摁開了電腦主機。
「人家說自便你就真自便啊？活該單身……額，活該複合不了！」
好了，罵完了，心裡好受多了。
季臨打開《聯盟》，哥幾個的頭像都灰著，這個時間想來都睡了。
進入遊戲，他心不在焉的隨便選了個中單。
根本懶得看陣容，滿腦子都是林未晞。
新生晚會那天，要不要把馮叔叫過來，讓他當面解釋呢。
這麼想著，開局三分鐘。
季臨操作角色，直勾勾的走進對方塔下。
First Blood！
灰白的屏幕和隊友的問號一同襲來。
【峽谷鋼琴家：哥們你這麼玩，馬是批發的？】
季臨：「……」
他並沒有生氣。
作為老遊戲宅，深知隊友口中的馬，只是一個虛構的馬，此馬只存在於這盤遊戲中，表達了隊友的憤怒和對操作的失望。
如果在現實里見到，季臨相信這位鋼琴家一定會禮貌的說一句阿姨好。
快速扣字道歉。
【臨哥把把C：不好意思哥們，剛才網卡了】
沒人搭理他。
八分鐘後。
上路信號快打爛了讓他別來，季臨眼神飄忽心不在焉，一頭扎進對方埋伏的打野和輔助懷裡。
Double Kill！
再次灰屏幕，問號扣了滿滿一屏幕。
【峽谷鋼琴家：純cs】
季臨煩躁的揉了揉頭髮。
「玩不了！根本玩不了！」
這腦子裡跟跑馬燈似的，一會兒是林未晞濕漉漉的眼睛，一會兒是她那句「自便」。
他乾脆雙手離開鍵盤，往後一癱。
「辣雞遊戲，狗都不玩！」
半個小時後。
好不容易熬到對局結束，他的戰績定格在豪華的1-8-3，隊友拼盡全力無法翻盤，喜提四個舉報。
季臨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哀嚎。
「完了，徹底完了，老子道心破碎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蕭楚南。
好吧，其實說的也沒錯。
反正就是緊張！
剛才一直和林未晞在一起還好，突然讓季臨獨處。
安心感和羞恥感讓他久久無法冷靜下來。
就在胡思亂想之際，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季臨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整了整有些凌亂的頭髮。
「誰啊？」
林未晞：「……」
她略帶不耐煩的推開門。
「這屋裡還有第三個人嗎？」
季臨一下就愣住了。
林未晞穿著兩人在公寓裡第一次見面時穿的睡裙。
因為剛洗過澡，白皙的皮膚中透著淡淡的粉紅。
頭髮還帶著些許的水汽。
連眼角也含著濕漉漉的氤氳。
季臨還保持著鯉魚打挺的僵硬姿勢，腦子沒轉過來。
「洗、洗完了？」
半個多小時，以女生來說算快了。
畢竟，男生洗澡主打一個效率，洗頭洗臉刷牙洗身體可以同時進行。
「嗯……」
林未晞沒看季臨，視線緊緊盯著地板。
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懷裡抱著的蓬鬆被子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柔軟。
也更孤單。
她小聲開口。
「那個……我屋裡有點冷。」
季臨仍然沒反應過來。
他眨巴著眼睛，看了看自己大開的窗戶。
「啊？冷嗎？我覺得還行啊？」
「……」
林未晞耳朵更紅了，聲音扭捏。
「反正就是冷…」
她稍微頓了頓，像是在說提前編好的理由，語速很快。
「南方晚上……濕氣重，體感溫度比北方低。」
季臨：「……」
他張了張嘴，點亮屏幕。
「室外溫度二十五度，濕氣再重也和冷不沾邊啊？」
說完，季臨才看到林未晞泛紅的小臉。
當場就後悔了，想扇自己兩巴掌。
你特麼有病吧，還真分析上氣溫了！
林未晞無言的向前蹭了兩步，猶豫片刻，終於對上季臨的視線。
冰瞳中的羞怯快要溢出來，但還是強裝鎮定。
「你、你知道的，我體寒，所以想……一起睡。」
「額……那啥。」
季臨不是木頭，他已經看出來，這就是很有林未晞風格的蹩腳藉口。
是的，洗完澡出來後。
林未晞看到季臨不在她房間了，心裡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空落落的。
不想今天的最後以分開結束。
兩人已經錯過了很多時間，未來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緊握住不放。
於是……就鬼使神差的做出了這樣大膽的行為。
卻又因為羞恥，只能乖巧的詢問。
「可以嗎？」
想通後，季臨找回了從容。
他摸了摸下巴，開始犯賤。
「林未晞，你不會是還喜歡我吧？」
聽聞此言，林未晞直接把被子枕頭扔在季臨床上。
嗔怪似的罵道。
「……滾。」
問的什麼破問題。
還用說嗎？
那肯定是……從來就沒有不喜歡過啊。
悄悄轉過頭，冰瞳中帶著些許的殷切。
催促。
「到底可不可以？」
林未晞如此執著，讓季臨一時亂了陣腳。
玻璃大炮是這樣的，如果一起睡的要求是他提出來的還好。
現在這情況嘛……
季臨舌頭打結，有些促狹的假裝看向窗外的月色。
「大半夜的，還孤男寡女……我倒是無所謂，就是怕你……」
嗯，這月亮可太月亮了。
「真囉嗦。」
林未晞眉頭不可察覺的蹙了一下，似乎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意。
她微微揚起下巴，拿出平時那點清冷的架勢，雖然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威懾力。
反而有些小幽怨。
「明明才說過，要一起把錯過的時間偷回來的，這就不認帳了？」
「認帳認帳！」
季臨生怕林未晞下一句直接冒出來個「渣男」，趕緊慌亂的揮著手。
「那……我、我先收拾一下？」
看著季臨這副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林未晞眼中笑意瀰漫。
「幹嘛這麼緊張？」
她抱起胳膊，語氣帶著點熟悉的揶揄。
「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
季臨再次沉默。
這是女生該對男生說的話嗎！
林未晞的回合，繼續猛攻。
「還是說，藏了什麼不能被我看到的東西？」
季臨有些紅了。
「你到底怎麼看我，我是正經人！」
至於不正經的，比如之前在網上刷到的一個神人哥們。
放假沒回家，網購了個矽膠老婆陪伴。
開學為了不暴露，直接在寢室來了個大火燒妻。
嘖嘖嘖，人心涼薄，世風日下，令人唏噓。
咳咳，跑題了。
季臨思路滑了回來。
「反正我屋裡啥亂七八糟的都沒有，不信你查！」
「那不就得了？」
林未晞眼底那點笑意終於藏不住了，連同唇角的弧度一起盪開。
踢掉絨毛拖鞋，爬上床的另一邊。
背對季臨，聲音帶著剛洗過澡的慵懶。
「我困了，關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