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握著林未晞的手，輕輕捏了捏。
「奶奶的祭日……是明天？」
腦子轉的飛快，迅速理了一遍時間線。
「所以你高二國慶後突然住校，是因為…？」
林未晞小小的的點著頭，眸色一暗，承認道。
「嗯，奶奶就是那時候走的……住校，也有這個原因吧。」
她從五歲開始，就和奶奶住在一起。
至於父母那個家，一年也回不了幾次。
不如住校，還能圖個清淨。
說完，林未晞頓感手上的力道緊了緊，她立刻抬起頭。
冰瞳中帶著急急的解釋。
「我當時沒告訴你，不是覺得你是外人，或者不信任你。」
輕抿櫻唇，組織語言。
「就是覺得……那是我的糟心事，沒必要讓你也跟著不開心，你那時候……應該開開心心的。」
話一出口，林未晞自己先愣了一下。
隨即無奈的嘆了口氣。
現在想想，她當初那種「為你好」的隱瞞，和季臨在省賽那天所做的事，好像本質上沒有什麼差別。
在過度保護對方上，他們倆還真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幸好，現在他們都學聰明了點。
經歷過分開和複合，讓她徹底明白，溝通的重要性。
有些事，與其藏著掖著最後產生誤會，不如直接說出來。
她不想和季臨之間再有任何誤會了，一丁點也不想有。
「抱歉……我當時，腦子有點軸。」
「沒事啊，這道什麼歉。」
季臨扯了下嘴角。
「就像我也沒跟你說過，我姥爺也去世了……呃，雖說那個時候才小學，咱倆不認識。」
他沒有繼續深究這個話題。
都過去那麼久了，沒必要把氣氛整得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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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和道。
「這種事，說不說，什麼時候說，都看自己。」
「本來也不是什麼特意需要和別人匯報的事，重要的是現在你願意告訴我，我就聽著。」
林未晞聽過不再糾結什麼，認同的「嗯」了一聲。
他一直都是這樣，能用最普通的話語，輕易化解她的不安。
停頓了片刻，聲音在靜謐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季臨，其實……在原本的計劃里…」
林未晞抬起冰澈的眸子，望向男朋友。
「我是指，如果沒遇到你……或者，沒複合的話。」
「我一個人在寧城……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稍微移開一點視線，落在窗外幾盞零星的路燈上，語氣沒有什麼起伏。
「大概，會在寧城，找個允許燒紙的地方，簡單祭拜一下。」
畢竟，那個所謂的家，沒有什麼值得她跨越千里也要回去的理由。
但現在不一樣。
她回來了，而且季臨就在身邊。
林未晞重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生，有些緊張。
「那個……你明天願意陪我一起去嗎？去殯儀館。」
問出這句話時，她心裡多少是有些打鼓的。
指甲輕輕刮著季臨的掌心。
聲音低了不少。
林未晞略微停頓了一下，因為她知道，自己男朋友才不會在意這些。
還是把更深層的擔憂說了出來。
「就算你不在意，叔叔阿姨會不會覺得……」
會不會覺得她事多？或者……帶了晦氣回來？
大過節的，誰家父母希望自己兒子沒事幹往殯儀館跑。
「打住。」
沒等林未晞說完，季臨直接出聲打斷。
「這有什麼不吉利的，別瞎想。」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陪你去看奶奶是應該的，不然我這男朋友幹什麼的，擺設？」
說完，他偏頭看了看女朋友依舊微蹙的眉頭，補充。
「至於我爹媽那邊，更不用操心。」
季臨勾起唇角，露出一個「你懂的」笑。
「都住兩天了，你覺得他們像講究的人？」
「估計啊，還得誇我終於幹了件像樣的事呢。」
林未晞聽完，愣了一下。
他說的太快，太理所當然。
本來……都偷偷在心裡做好準備了。
如果季臨面露難色，或者有些猶豫。
她該怎麼說才能顯得自然，又不給他壓力。
甚至，連怎麼自我安慰。
比如「嗯，本來就是自己家的事，不麻煩他是應該的」。
或者「沒關係，他能理解就好，我自己去也可以的」之類的台詞都排練了兩遍了。
結果，季臨根本沒往這些方面想。
一絲一毫都沒有。
顯得她所有的心理準備，特別多餘……全成了笑話。
「嗯。」
林未晞長睫輕輕垂下，嘴角卻不受控制的，一點一點向上彎起。
身體放鬆了下來，朝著季臨那邊倒去。
將頭輕輕枕在他的肩膀上。
「謝謝。」聲音輕輕的，帶著依賴的甜意。
季臨感覺肩膀略微一沉，鼻尖縈繞著她髮絲的清香。
用下巴蹭了蹭她靠過來的發頂。
「謝啥，咱倆啥關係，還用說這個。」
兩人都沒再說話，享受著此刻的寧靜。
靠了一會，林未晞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那就……快睡覺吧。」
說著，她還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客房。
「明天得早點出門，還要去買點東西。」
剛走到門口，季臨突然出聲叫住她。
「對了晞晞。」
林未晞停下腳步，轉過身「嗯？」的一聲，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想問問……奶奶她，是個怎樣的人？」季臨這麼說。
「嗯…她啊。」
林未晞想了想，冰瞳中的光芒在暖黃色的燈下愈發柔軟和懷念。
「是個很溫柔，對我非常好的人。」
跟奶奶一起住了十多年之久，回憶太多太多，根本說不完。
視線落在季臨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就像……你一樣。」
話音落下，林未晞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素手虛掩在唇畔，又打了一個哈欠。
眼角都擠出了點生理性的睏倦的淚水。
軟綿綿道。
「剩下的，明天路上再和你說吧……真有點睜不開眼了。」
生物鐘，很神奇吧。
季臨看著小女友難得的迷糊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要不……在我這屋睡？」
「什…！」
林未晞俏臉一紅，趕緊轉身出門。
嘴裡羞怯的嘟囔道。
「瞎、瞎說什麼呢……」
在公寓的話倒是可以，問題現在可是在季臨家裡啊。
要是被叔叔阿姨還有小玥看到，像什麼樣子。
不行不行，得矜持。
出去後，都快走到客房了，才察覺忘了什麼。
趕緊退了回來。
再次推開門，探進去半張臉。
季臨見林未晞去而復返，問。
「怎麼了？反悔了？」
林未晞白了他一眼。
「你……你少胡說八道。」
好吧，其實還真有點。
不顧肌膚上未散的緋色，小聲道。
「一起睡，等回去再說，現在先……晚安，明天起床我叫你。」
季臨：「？」
不是，還有獎勵？
完了，已經有點期待開學了。
我特麼怕不是病了。
點點頭，輕笑道。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