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學長你也太有實力了!擱這養死士呢?」
「養死士像話嗎?這叫再造之恩,懂?沒有臨哥,咱們這些非專業生可沒地方玩樂器去。」
「對了社長,要不你留點什麼吧?比如簽個名?隔壁丹青社天天炫耀他們的墨寶!」
季臨疲於應付。
「我拒絕,你們先給我把那遺照摘了再商量……」
林未晞看在眼裡,嘴角彎了一下。
難怪,會被這些人當恩人一樣看了。
「後來啊,我們也不負眾望,在校慶上拿了名次,校方也開始重視我們社團。」
江顏的聲音把大傢伙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我們老社長特別感謝季臨,說他保住的不僅僅是一個社團,而是給了那些不是音樂院卻喜歡古典樂器的同好們,一個能繼續交流玩下去的地方。」
她指了指那張照片。
「做人要懂得感恩,我們一合計,就說什麼也得給他個名譽社長噹噹。」
「照片也是校慶上,季臨來幫忙的時候拍的。」
「這可摘不得,多有紀念意義。」
江顏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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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當時他室友們也來幫了不少忙呢。」
她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那個戴眼鏡的李峰學弟,技術領域大神,什麼設備到他手上都能調試好!」
「還有那個黑黑的學弟……力氣是真大!幫我們搬上搬下的!」
孟依然聽著,覺得少了個人。
「那個……學姐?」
試探著問。
「我記得還有個人吧?那個白毛幹啥了?」
她忍了忍,把「現在變紫毛了」咽了回去。
江顏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凝固了。
「那貨啊……」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純、渣、男!」
「別人都在幫忙,他呢?」
江顏硬了,拳頭硬了。
「他特麼全程就擱社團里撩妹!見一個漂亮的就湊上去『妹妹哪個系的呀,我學生會的有事可以找我』、『妹妹你喜歡什麼樂器呀~』」
「問題是,那群小姑娘還就吃他那套!」
「看的我真想拿琴弓抽他!」
「……」
孟依然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之情湧上心頭。
一步跨到江顏面前,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親人。
「學姐!」
握住她的手,重重的上下晃了晃。
「好眼力!」
江顏也激動了。
「學妹!你也懂?!」
「何止是懂!」
孟依然痛心疾首。
「我是深受其害!」
兩人握著手,眼神交匯,仿佛瞬間達成了「天下苦王哲久矣」的宣誓。
林未晞:「……」
她無聲的看向自己男朋友。
用眼神問:
你不說點什麼嗎?
「…說個屁,丟人現眼。」
季臨捂著臉。
教子無方,家門不幸。
與此同時。
正偷偷在桌子底下搓手機的王哲,毫無徵兆的。
「阿嚏——!!!」
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手機「pia」的一聲摔在地上。
他揉了揉鼻子,嘴裡嘟囔著。
「誰特麼背後罵爺,害得我都沒法好好…」
撿起手機,一抬頭,和目光如刀模鄭丹四目相對。
「摸…魚……」
「王副主席,你好大的官威啊,是對我的課有什麼不滿嗎?」
……
「砰!」
琴房的門被江顏關上,還伴著意有所指的叮囑。
「名譽社長!好好帶我們明星學妹參觀啊!這是你的責任!」
留下一個「加油,學姐就幫你到這了,好好把握」的表情。
就帶著一臉還沒反應過來的孟依然跑了。
「不是?學姐……你別拽我!林未晞……!」
「別說話學妹,先來填個表,機會難得,要不要加入我們社?」
季臨:「……」
他抹了把臉。
感覺這個學姐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他們也太誇張了,真不至於。」
「……」
林未晞沒說話。
細細打量著這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琴房。
繞著那架鋼琴走了一圈,停下。
轉過身,對著季臨,忽然彎起嘴角。
不是平時那種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笑。
是真的笑了。
冰瞳漾開柔和的波紋,眼尾微挑,整張清冷的臉龐瞬間溫柔了起來。
「不是……」
季臨滾了滾喉嚨。
草。
她笑了?
她居然笑了?
這可比剛才在走廊里,冷著臉躲開他手的時候恐怖太多。
別是誤會了什麼吧?
比如覺得他搞這麼大陣仗是為了……江學姐吧?
很有可能啊!
他家小女友是個醋罈子!
「你還幹過這種事啊?名、譽、社、長?」
林未晞聲音輕輕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啥,晞晞,這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
用不著。
「我猜猜看……和那個王還是張來著?」
林未晞歪了歪頭,視線向斜上方飄,像是在回憶。
她蹙著眉,想不起來,放棄了。
不重要。
視線落回季臨臉上,語氣帶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促狹。
「反正,就是和那個什麼妍差不多的理由吧?」
季臨也反應了幾秒,才想起她說的是誰。
「不愧是你,差不多吧。」
林未晞輕輕靠在鋼琴上,抱著胳膊。
「展開說說?」
她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不妨礙她想聽男朋友親口說。
「嘖,這什麼公開處刑…」
季臨咂了咂嘴。
大體情況,都和剛才江顏說的差不多。
林未晞想聽的,是他這麼做的理由。
「大一我剛入學那會兒,你知道的。」
語氣很是隨意,又有點飄忽。
「咱倆剛……分,正好社團納新,我就想去湊湊熱鬧,結果聽到有人在拉小提琴。」
他指著門外。
「對,就是江學姐,水平我聽不出來……反正跟你沒法比。」
林未晞肩膀輕顫,沒說話。
男朋友這馬屁拍的,人家怎麼說也是學姐呢。
「但我不知道怎麼了,腳不動了。」季臨繼續說。
「聽著那琴聲……我滿腦子都是高中咱倆在琴房的畫面。」
用一個頗有年代感的陳年老梗形容就是。
死去的回憶突然開始攻擊我。
「大概走神了一首曲子的時間吧。」
季臨低下頭。
這事,屬實有點丟人。
「那時還只是副社長的江學姐看我杵這兒半天了,就過來搭話,問我要不要入社。」
「我哪有本事加入啊,就隨口聊了聊。」
季臨聲音放低了些。
「她跟我吐槽,社團快黃了,沒錢沒地方,樂器都是二手破爛,打算校慶最後一舞,舞完散夥。」
「我當時就在想……」
他抬起頭,認真的看向林未晞。
「如果你也在寧大,自己的社團要沒了,得多難受。」
「哪怕你不加入社團,只是路過看到這麼一群和你一樣喜歡古典樂器的人沒地方待了,心裡也不會好受。」
畢竟,自己女朋友本質是個柔軟,內心細膩的女孩。
她只是習慣性的偽裝出自己很堅強。
季臨清楚。
他攤了攤手。
「對我來說,反正是舉手之勞,幫一把唄。」
接下來的事,和江顏剛才說的完全一致。
「總之,我當時真沒想那麼多,就當留個念想……或者是,一種自我感動式的代償行為?」
說完,季臨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其實還有點不切實際的幻想,萬一你也在寧大,至少有個地方練琴,不用跟別人搶琴房了。」
贊助的就稍微……慷慨了點。
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
問題是誰能想到。
你真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