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是誰?
這個問題,在寧大,尤其是音樂院,幾乎不用回答。
新生開學沒多久,校花評選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偷拍照就殺瘋了。
還把上一屆的校花學姐當路邊一樣,一腳踢死。
後來,在新生晚會上的那首《一步之遙》。
更是直接把這名字焊死在神壇上。
長相絕美,氣質出眾。
關鍵還不是花瓶,省賽冠軍,實力硬的能砸死人。
動心思的男生,能從音樂院排到校門口。
可結果呢?
那些信心滿滿上去搭訕要聯繫方式的,甭管是外院的帥哥,還是體育部的猛男。
有一個算一個,全在那座冰山上碰了頭破血流。
人家連話都沒興趣多說一句,拒絕的乾淨利落。
幾次下來,大家心裡也有數了。
林未晞,音院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存在。
哦,對。
遠觀都得排隊。
結果誰敢想,突然有人來了一句——
林未晞有男朋友了。
「這絕對不正常!」正常哥說。
「誒,你這話說的就不對。」
另一位室友轉過身。
「你們平時都不刷校園論壇嗎?上面好多人都說,林未晞的《一步之遙》是拉給男朋友表白的。」
「確實。」
最後一個室友,確實哥如是說。
「確實得多刷論壇。」
「論壇的話能信?你們真不正常。」
正常哥嗤之以鼻。
在網上叭叭又不用身份證,我還說我是於晏呢。
你個彥祖看什麼看?說他沒說你是吧?
「確實,網絡上的話不可信。」
反駁哥的反駁型人格發力了。
「你這話說的不對,怎麼就不可信?知情人士都把林未晞男朋友盒出來了,大二金融院的一個學長,我看過照片,長得還挺帥。」
「確實,我也看過。」
確實哥人狠話不多,主打一個捧哏,不能讓逗哏的話掉地上。
「我發現你們是真不正常,帥的多了去了,你們見林未晞搭理過哪個……」
吵來吵去,沒個結果。
正常哥只能看向情報來源的楊博。
「博子,你最正常,你來說,到底怎麼回事?哪聽來的野史,這麼野?」
「是咱們班孫檸,和一個學姐說林未晞有男友的。」
雖說楊博當時只是遠遠聽到,但孫檸嗓門大,他確實沒聽錯。
「還說,林未晞是個……戀愛腦。」
正常哥、反駁哥、確實哥:「……」
戀愛腦?
這詞能和那個看誰都像看路邊消防栓的林未晞扯上關係。
是不是他們睡覺姿勢不對,不然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反正,孫檸就這麼一說,我就這麼一聽,想打聽可以去找她問問。」
至於是真是假,楊博不確定。
或者說,是不想確定。
他希望是假的。
就像雪山巔峰的花,誰也采不走。
大家只能一起仰望,心裡反倒能得個平衡。
楊博用力握緊琴盒的提手。
「我先去備賽了。」
……
學校附近的一家評價不錯的粵菜館子。
林未晞和季臨並排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精美的三菜一湯。
「那麼多人,就入選了三個?」
季臨夾了一塊紅燒乳鴿的鴿翅,吹了吹,放進林未晞的盤子裡。
他第一輪海選的時候陪林未晞去了,那老多人,少說百十來號。
居然死的就剩三個了?
「嗯。」
林未晞用筷子撥弄著盤子裡色澤鮮亮的鴿子翅膀,沒立刻吃。
「除了我,還有一個大三學姐,姓田。」
「不是三個嗎,另一個呢?」
「沒注意。」
季臨挑眉:「啊?」
「名字離得遠。」
林未晞解釋。
「我只看了寫在我旁邊的。」
事實上,她連那個大三學姐叫什麼,也沒記清楚。
就記得姓田了。
季臨失笑。
「你這記憶力真夠差的,小心以後得老年痴呆。」
林未晞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才老年痴呆,記憶力差和不想特意去記有本質區別。」
然後夾起那塊鴿翅,咬了一口。
季臨點點頭:「也是。」
要是真記憶力差,林未晞怎麼可能背得住那些看的人腦仁疼的譜子。
又問。
「那他們,算是你的隊友還是對手?」
「……」
林未晞慢悠悠放下筷子,眼神中滿是「我家男友沒救了」的無奈。
當這是打遊戲呢,還隊友對手的。
「你啊……」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操心。
「是真的很不了解呢,以後還怎麼接蘇阿姨的班?」
季臨喝了口湯,托著腮幫子。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嘛。」
側過頭,眼睛彎起來,看著身旁的少女。
「比如你。」
林未晞頓住,移開視線,盯著碗裡的老火靚湯。
「…我才不要,那些我也不擅長。」
她心裡清楚,自己成不了蘇阿姨那樣的人。
從頂尖演奏家轉職幕後,執掌龐大的藝術基金會。
遊刃有餘的周旋在資本、藝術與人事之間。
需要的能力,林未晞自認是沒有的。
不過……
如果季臨需要人分憂。
她會去學。
哪怕不擅長,哪怕很頭疼。
她也想為季臨做些什麼。
就像他說的。
伴侶之間,要互相扶持。
「說回剛才的,金風獎是個人賽。」
林未晞重新拿起筷子。
「不過,在校方看來,我和其他兩個人是隊友。」
理由很簡單。
在校領導們看來,只要自己學院的學生能拿到名次,給學院爭光添彩就行。
至於具體是誰,沒那麼重要。
「但在我這,是對手。」
林未晞轉過頭,看向季臨。
眼神很靜,也很銳利。
不是在宣言,而是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我要奪冠。」
這就意味著,擋在她面前的所有人,都要打敗。
一個不留。
「不愧是你,真有氣勢。」
季臨輕笑著,側身和林未晞靠在一起。
「我家晞晞,勝負欲還是一如既往的強。」
不知是被說中,還是因為他靠了過來,林未晞耳朵有點熱。
「…這我不否認。」她小聲說。
林未晞確實不喜歡輸。
但原因,不僅僅是勝負欲。
有省賽冠軍這個名次打底,明年衝擊國賽的資格就有了。
金風獎的名次,說實話並不重要。
她會這麼積極,主要是獎金很高。
高到足夠買下那張看中的顯卡。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依次亮起。
樹葉已經有些泛黃。
快到十一月了。
月初過不了幾天,就要去比賽。
算上來回,總共五天的行程。
加上快遞的時間。
應該正好能趕上季臨的生日。
「沒事幹看落葉幹嘛,老氣橫秋的。」季臨戳了戳林未晞的臉。
「……要你管,我就老氣,你不喜歡?」
後者別過臉。
這個人真討厭,自己明明在想準備禮物的事,他居然說她。
「沒有沒有,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季臨趕緊摟住她的肩膀順毛捋。
突然話鋒一轉。
「所以,在想什麼?別是在想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啊,真不用。」
「…你少自作多情。」林未晞輕抖了一下肩膀,算是反抗。
然後就由著季臨摟。
其實他以前就說過好多次,他不喜歡過生日,也不喜歡收禮物。
但林未晞記得清楚。
在上上個生日,季臨收到她送的圍巾時的表情。
這個傲嬌男,哪是什麼不喜歡。
他只是習慣了付出,不習慣成為被照顧的中心。
不想讓她費心罷了。
這怎麼行?
這份笨拙的體貼,更讓林未晞想好好對他。
她的男朋友,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禮物不但要送,還必須送他能用到的最好的。
去年已經錯過一次,今年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