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這下可明白了。
合著不是沒想到,而是從一開始,這傻姑娘就沒有過睡覺的打算。
因為不想讓他一個人熬。
明明從年會上回來,已經很累了。
還是強迫並不擅長熬夜的自己硬撐到現在。
「看著你睡,對我來說不是『熬』,是一種享受。」
季臨立刻說,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長髮。
「而且,你就在我身邊睡,我也不是一個人啊。」
「……」
林未晞早已經雙眼發麻了。
困頓的大腦處理著這個提議。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而且,枕在男朋友腿上睡覺……感覺還挺不錯的。
臉頰終於後知後覺的,慢慢浮起一層很淡的粉色。
腦子暈乎乎。
確實也想不到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終於放棄抵抗,聲音軟的一塌糊塗。
「…好吧。」
「那就……麻煩你當我的枕頭了。」
說罷,林未晞不再發一點力氣。
直接身體一松,徹底癱在季臨腿上。
兩條又長又直的腿隨意的舒展開。
在床上擺出一個放鬆、還夾雜著些許慵懶誘惑的弧度。
雙腿與纖細的腰身連接,形成一道絕妙的曲線。
「我先睡了哦……」
林未晞順勢抱住季臨的腰,蹭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
道晚安。
「晚安,季臨。」
「嗯,晚安。」
季臨戀戀不捨的看了幾眼包裹在褲子之下的雙腿。
拉過旁邊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我們一會兒見。」
「……」
林未晞點點頭。
纖長濃密的睫毛覆蓋下來。
呼吸漸漸變的均勻綿長。
就在季臨以為她秒睡了的時候,腿上的少女忽然又動了。
她抬起小臉,冰瞳半睜。
白皙的耳尖上,那層薄薄的粉色更明顯了點。
半睡半醒,迷迷糊糊道。
「為了防止……你在我睡覺的時候做奇怪的事,或者……你自己也熬不住睡著了……」
林未晞一邊說一邊慢吞吞的拉過季臨的手。
然後,在男友疑惑的注視下。
拉著他的手,繞過自己的脖頸、肩膀,再往下……
輕輕抱在了她自己的懷裡。
隔著單薄的睡衣布料。
季臨只覺的掌心,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飽滿又柔軟的溫熱觸感完全包裹。
季臨:「???」
他整個人直接陷入一種宕機狀態。
血液直接上臉。
發生什麼事了?!
「就、就是這樣了……」
林未晞把他的手又往懷裡抱了抱。
轉過臉。
藏起紅透的雙頰。
聲音中蘊含著豁出去般的羞澀和……無盡的困意。
「我真要睡了……」
「你、你……請自便……」
林未晞說完,仿佛用盡了最後的清醒。
閉上眼徹底不動了。
呼吸很快再次變得平穩悠長。
是真的睡著了。
「不、不是……」
季臨看著被林未晞抱在懷中「徵用」的手。
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熱度源源不斷的傳給過來。
還有她平穩的心跳,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弧度。
大腦一片空白。
房間裡安靜到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
季臨維持這個彆扭的姿勢整整僵了一分鐘。
極其緩慢的,極其小心的,動了動指尖。
「嗯……」
林未晞髮出悶聲喘息。
縮了縮脖子,表情條件反射的動了一下。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不適與牴觸。
竟然真的繼續睡了。
「…要命。」
季臨閉上眼睛,又睜開。
看著手機屏幕左上角的時間。
十一點零七分。
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明年……」
「你能不能……晚點來?」
沒錯,就是晚點來。
這樣就能……咳咳。
季臨別開頭。
他盯著天花板,開始數上面細微的紋路。
一條,兩條,三條……
……
「四條!」
與此同時,寧大大學城附近,某家自助麻將館包廂。
孫檸把那張「四條」麻將牌往桌上一拍。
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倒旁邊的小麥果汁罐。
「等會兒…等會兒啊?我好像胡了!」
手指划過那排麻將,然後猛的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自摸!清一色!」
「不是!」
坐下家的吳偉東小黑臉滿面愁容。
「我也胡四條!憑啥!」
「憑我臉比你白一個色號!」
孫檸得意地一甩頭髮,屁股往桌沿一靠,學著網上看來的姿勢,腰一擰,打算來個瀟灑的「臀部推牌法」。
「看好了啊,這招叫做……」
話音未落。
「哎呦臥槽——!」
她整個人突然一歪,重心全失。
手在空中胡亂的抓了兩下,自然是什麼都沒撈著。
「嘩啦——!」
「砰!」
「咚!」
人結結實實坐倒在地,順帶把桌邊一堆壘好的麻將牌也掃了下去,稀里嘩啦散了一地。
腦門還磕麻將機上了。
「義母!義母!」
吳偉東嚇得一蹦,趕緊繞過桌子去扶。
「義母你沒事吧?胡個牌不至於吧!」
坐上家的宋佳君也架住孫檸另一條胳膊,語氣疲憊又無奈。
「都說別往多了喝,剩下的酒大不了不要了,你還帶走,這下出事了吧。」
孫檸在兩人的攙扶下站起來。
揉著尾椎骨,疼得齜牙咧嘴。
「嘶……沒道理啊。」
她還不服的嘀咕。
「以我多年打籃球的身體素質,區區一個臀部推牌……」
坐在對家的李峰也跟著站起來。
開始收拾剛才掉在地上彈到他這邊的麻將。
他撿起一張「發」。
用拇指擦了擦,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實驗數據。
酒精會抑制大腦中樞神經、前額葉皮層,同時刺激交感神經,導致情緒控制能力下降,神經信號傳遞受阻,引發手腳不協調,這個結果是必然的。」
是的,別人的多多少少都喝了點,李峰又養魚了。
畢竟明天是元旦,總得留個清醒的。
負責提醒大家別誤了趕高鐵飛機。
包廂門這時候被推開。
「咋啦咋啦,好大一聲,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王哲叼著根沒點的江南韻火急火燎走進來。
進門。
只見孫檸被兩人架著揉著屁股,地板上又是麻將又是打翻的罐子,唯有李峰在淡定收牌的混亂場面。
「???」
「這特麼什麼情況?」
他環視眾人。
「你們打麻將打急眼了,改自由搏擊了?」
吳偉東把孫檸扶上椅子,坐好。
扭頭道。
「並非,此乃人類早期試圖用臀部馴服麻將的結果。」
王哲:「結果如何?」
孫檸接茬:「…不幸被麻將反殺。」
「你們也真是喝多了,不能喝酒別喝嘛。」
是的,他喝了一堆,屁事沒有。
孟依然不在。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王哲撿起地上的牌,又把易拉罐扔進垃圾桶。
「行吧,我看你們這樣也打不下去了。」
「咱收拾收拾,準備跨年吧。」
「我剛聽樓下幾個哥們說,今天中心廣場那邊有煙花,規模不小。」
「明明去年還沒有這活動呢,也不知道今年咋回事。」
他推開門,先一步出去。
按動打火機,伴隨著「咔噠」一聲。
火苗躥升。
「我在外面等你們哈,早點過去還能占個好位置。」
剛出門沒一會,手機響了。
是孟依然。
「?」
王哲趕緊整了整髮型。
接通。
「然然,你年會開完了?」
「咋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視頻那頭,孟依然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嘖…」
卻因為化了妝,顯得嬌俏甜美。
「你可別誤會。」
她立刻否定,生怕王哲多想。
「其他人電話打不通,只能打給你而已。」
「不然還能什麼原因,和你一起跨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