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去見徐麗萍林海志那對臥龍鳳雛。
眼下，有個更迫在眉睫的、關乎生死存亡的挑戰擺在小情侶面前。
跨年。
對於季臨這個長年混跡網絡世界的修仙高手，區區熬到十二點以後，簡直如呼吸一般簡單。
可對林未晞嘛……
季臨握著手機，坐在電競椅上。
回過身，瞥了眼後面。
他的小女友，此刻正抱著柔軟的枕頭，脊背挺得筆直。
腦袋耷拉著，又強迫自己抬起來。
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姿態，強行保持清醒，盤腿坐在床上。
「呼啊……」
少女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冰瞳已經開始渙散，焦距對不上任何東西。
長長的睫毛就像灌了鉛，每一下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一副隨時都會倒頭就睡的睏倦樣子。
「哎……」
季臨嘆了口氣。
他是知道的。
林未晞的生活就跟個老婆婆一樣規矩。
印象里，除了攢錢那段時間或者被他拉著干點什麼。
晚上十點，意識準時墜入深海。
「季臨……」
林未晞軟弱無力的抬起手。
用手背揉揉眼睛，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幾點了？快……十二點了吧？」
「額……」
季臨看了眼手機屏幕左上角。
他有點於心不忍，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殘酷。
「剛十一點。」
「……」
林未晞揉眼睛的動作突兀的停住。
放下手，轉過臉。
那雙帶著未散的睏倦與水汽的冰瞳望向季臨。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還、還有一個小時啊……？」
林未晞此時的絕望不亞於徒步在沙漠走了三天。
好不容易找到瓶水，結果發現是海水。
「不行……我不能睡……」
她嘟囔著，突然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啪」、「啪」兩聲，還挺重。
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林老師冷靜，林老師別這樣。」
季臨趕緊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安撫道。
「你再自殘也改變不了還得熬一個小時的事實。」
林未晞：「……」
男朋友好像說了什麼了，但困得快宕機的大腦實在反應不過來了。
她甩甩頭，邁開腿就要下床。
「我……我出去喝杯水，清醒一下。」
「別忙活了。」
季臨輕輕壓了壓手，把她按下來。
另一隻手指了指床頭櫃。
「剛才就給你拿來了。」
上面正擺著一個透明玻璃壺，裡面泡著檸檬片。
「看來這是真困得不輕，視覺系統都失靈了。」
他下了診斷。
側過身，拿起水壺倒了杯水，遞到林未晞手裡。
「…謝謝。」
林未晞還是一副困懵圈的樣子。
她乖乖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的啜飲。
冰涼酸甜的液體流過喉嚨，讓混沌的大腦恢復清明……一瞬。
喝完水，林未晞把杯子往床頭櫃一放。
身體就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娃娃。
軟綿綿卻又異常精準的，朝季臨懷裡一歪。
腦袋靠在他胸口，手臂垂下來。
有氣無力的說。
「季臨……」
「我不行了，意志力頂不住了……真的，熬到極限了。」
少女艱難的抬起頭，用那雙寫滿「我想睡覺」的漂亮的眼眸，無比鄭重的看向男朋友。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請你務必……用一切手段阻止我睡著。」
季臨：「……」
他被林未晞這副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樣子整不會了。
隨即摟住懷裡這灘柔軟的嬌軀。
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晞晞，不至於吧，困了就睡。」
「這一帶都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就算你硬撐到十二點，也就是手機上的數字跳一下，不會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的。」
「唔……不要。」
林未晞在懷裡輕輕搖頭，髮絲蹭的脖頸有點癢。
調整了一下姿勢，索性徹底躺倒。
舒舒服服的枕在季臨大腿上。
然後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距離瞬間被拉近。
季臨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對因為困意而氤氳著水光的眸子，羽睫纖長几乎要碰到皮膚。
「會看到的。」
林未晞閉上眼，語氣格外認真篤定。
「啊？」
季臨沒懂：「看到什麼？」
林未晞：「會看到你。」
興許是太困了。
腦內理智管控部門集體下班。
說這話時，少女的眼睛依舊閉著。
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白皙的臉頰上……並沒有泛起往常那種可愛的紅暈。
她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或者說意識到了，但已經困得沒有餘力思考害不害羞這種問題。
「我希望，今年……最後一個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林未晞的聲音越來越小。
語速也慢下來，像在夢囈。
「明年……第一個陪在我身邊的人……」
「我希望，也是你。」
季臨：「……！」
他抿著嘴，只覺胸口遭受了一記暴擊。
心跳都不自覺的開始加速。
「唔……」
季臨喉結滾動。
看著腿上這張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絕美睡顏。
忍不住想。
他的小女友平時一副清清冷冷、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可一旦在某些特定時刻，說起這種直白的情話來……
殺傷力簡直是沙皇炸彈級別。
「所以……」
林未晞又在腿上蹭了蹭。
似乎是在尋找更暖和、舒服的位置。
聲音已經含糊得快要聽不清了。
「一定……一定不要讓我睡著……這……很重要……」
季臨簡直要被林未晞這笨拙又可愛的樣子逗笑了。
「其實……」
他摟緊了她，讓少女在腿上躺的更踏實。
手掌在背後輕輕拍著，像在哄小孩。
「我倒是有個非常簡單的辦法。」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十二點。」
「你睡吧，到時候我叫你。」
說實話，季臨其實挺納悶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和他一樣的傳奇耐熬王。
至少林未晞絕對不是。
就算她是想一起跨年……
先睡不就得了？
幹嘛非熬著？
給生物鐘上上強度？
「我定個鬧鐘，十一點五十……不，五十五就響。」
「距離現在還有五十多分鐘呢，夠你睡了。」
「到時候跨年我再叫你，你肯定能醒，精神還能好點。」
「……唔。」
林未晞勉強的睜開一絲眼縫。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想不到這個辦法。
瞳孔里寫滿了掙扎。
「可是……」
手指玩弄著季臨衣服下擺的紐扣。
小聲抗議。
「…不想你一個人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