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輕聲說，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般來講，遇到煩人的傢伙，無視才是最優解吧？」
孟依然眼睛瞪得像銅鈴。
「？？？」
那表情就差把「你tm不會想賴我吧」這幾個字紋在腦門上了。
王哲全然不在意，繼續說。
「可你看你，我說一句懟我十句，現在又是打電話，又是查抽菸的的……讓人很難不多想啊。」
「你多想你m……」
孟依然罵到一半，停下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一直在給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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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真算起來，甚至能追溯到兩個寢室的人一起去ktv那次。
「嘁……」
孟依然煩躁的咂了咂嘴。
一股來路不明的熱氣從脖子根往上涌。
奇怪了，她現在可還在北方的地界上呢。
猛的轉回臉，瞪向屏幕。
試圖用兇巴巴的眼神掩蓋那一瞬間的狼狽和心虛。
「少、少說這些沒用的！」
「趕緊把手機給檸子他們，這都幾點了？」
孟依然裝模作樣的看了看時間。
「我要跟他們說新年快樂，耽誤了唯你是問！」
說完，她像是又想起什麼。
飛快的補充。
「哦對，還有林未晞和季學長。」
前者剛才就發vx了，沒人搭理。
不用問，又是在和男朋友貼貼吧。
至於後者……
「我沒季學長vx，你給他打一個吧。」
這惡人她可不敢當，愛誰當誰當。
「這話題轉移的真夠生硬……」王哲小聲吐槽。
但沒拆穿，只是順著她的話，誇張道。
「喲，真沒看出來啊。」
「居然這麼重視儀式感？」
他伸展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8」的手勢。
「非得把咱兩個寢室八個人全湊齊了送一遍祝福？」
孟依然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毫無淑女形象額的惡劣的壞笑。
「七個人。」
她冷冷的糾正。
「忘了？你是鯉魚啊。」
「只有七秒的記憶，純純浪費祝福。」
王哲：「？」
不是！
「這茬過不去了是吧，說好以後不這麼叫了的！」
「而且爺現在上岸了！早不是魚了！」
「哦。」
孟依然點頭，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水陸兩棲鯉魚，變異種，更稀罕了。」
王哲差點氣的背過氣去。
「神特麼水陸兩棲鯉魚！哪來的貴物！」
「再說了，上了岸的魚那還能叫魚嗎？！然然你單純就是想損我吧！」
他單手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遇人不淑的樣子。
「虧我還想著，在這冷風嗖嗖的晚風裡，舉著手機，開著視頻，花著我寶貴的流量，就為了帶某個遠在機場、孤苦伶仃、看不著煙花的小可憐，去感受一下跨年的現場氣氛呢！」
「哼。」
孟依然從鼻子裡發出氣音，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但眼神，卻不自覺的，又飄向了屏幕中少年還有少年身後的夜空。
夜風似乎更大了些，吹得他額前的碎發掃過俊美的眉眼。
隱約有零星的火光躥上夜空。
爆開細微的「噼啪」聲。
應該是有人在試放小型煙花，為待會的跨年煙花做準備。
「搞得好像誰求著你了一樣。」
孟依然小聲嘟囔。
把臉往屏幕外又側了側，只留下一點點模糊的側影輪廓。
「無聊。」
可耳尖上泛起的紅色，卻暴露了主人心口不一的彆扭。
「趕緊叫他們過來，煙花這麼無聊的東西，就是要……大家一起看才好看。」
……
另一邊。
季臨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誇張的形容詞，就是物理意義上那種。
經常被女朋友當枕頭的兄弟們應該都知道，一個姿勢長時間保持不動，後果很嚴重。
那就是會……麻。
也是物理意義上那種。
從腳底板一路竄上大腿根。
就像億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開派對一樣，深入骨髓的麻。
季臨現在就體驗著。
「嘶，腿……我的腿……要、要廢了……」
整條腿就像是被扔進老式顯像管電視。
雪花屏混著滋滋電流聲，徹底接管了知覺。
如果不小心動了一下，那就是更上一層樓的酸爽。
他低頭，小聲自言自語。
「你倒是睡得舒服。」
林未晞臉頰側緊緊壓著他大腿。
呼吸又輕又勻，雙眸閉合。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影子。
大概是覺得這樣很暖和，少女在睡夢中還不自覺的把季臨的手又往懷裡攏了攏。
「唔…嗯……」
鼻尖蹭過他手背的皮膚，發出一種滿足的呢喃。
總之，沒一點兒醒的跡象。
「嘶~~~~~~~~」
「哦吼吼吼吼吼~~~~~~」
相比之下，季臨就宛如一個變態。
明明很難受，想抱著腿大聲喊出來，又怕吵醒林未晞只能忍著小聲抽氣。
都快把自己憋成某些修仙小說中近幾年風評被害的角色了。
腿麻成這樣，倒不是林未晞重。
相反，她輕得很。
縮在那兒小小一團，存在感全憑身上的溫度和……嗯，不可言說的柔軟觸感。
腿麻純是自己做的。
季臨吐槽。
「就不該……不該圖舒服盤腿坐著。」
是的，盤腿。
這姿勢要不是經常練，普通人撐個把小時。
血液流通就跟遭遇了春運的高速公路似的，堵你沒商量。
他小心翼翼的扭了下僵硬的脖子。
瞥向手機屏幕。
「十一點五十五……」
離零點、離十二點、離明年只差五分鐘。
「獎勵時間這麼快就要過去了嗎……」
不過也好，他的神之右腿終於能解放了。
季臨開始琢磨。
是現在叫醒她，還是等正好的時間？
正糾結呢。
腿上傳來的麻痹和瘙癢感升級了。
從螞蟻開派對變成了螞蟻拆遷隊，小腿肚子一陣抽搐。
「你媽……」
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半條腿跟著抽動一下。
結果，這一抽，牽動了被林未晞當抱枕壓著的手臂。
手臂一動，指尖也跟著動。
然後就碰到了……咳咳，不該碰的地方。
「嗯……？」
睡夢中的林未晞似乎覺得懷裡的抱枕不老實。
抱得更緊了些，幾乎要把季臨的手臂揉進懷裡。
順便還用臉頰蹭了蹭。
「這可真是，痛並快樂著……」
季臨長嘆一口氣。
物理和精神雙重意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