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睡得正沉。
突然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晃了晃。
「晞晞,醒醒了。」
季臨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
「馬上就到十二點了。」
「唔……」
林未晞髮出一聲軟軟的嚶嚀。
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來。
她艱難的撐開一條縫,腦袋暈乎乎的從季臨腿上抬起來。
單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睡得好爽……
這是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來了。
懷裡好像抱著什麼東西,還放在了……奇奇怪怪的位置。
林未晞:「……」
睡意「嗖」一下跑了個精光。
剛才雖然困,但又不是喝酒斷片兒。
幹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心裡清楚的很。
一瞬間,熱度從臉頰竄到脖頸。
林未晞趕緊鬆開死死摟著的季臨的手,整個人坐了起來。
小聲辯解。
「我、我剛才睡蒙了,如果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就當夢話夢遊吧……」
「你是知道我的,平時我才不會這樣。」
此乃謊言,她就是仗著剛才犯困,不論做了什麼都能把責任推卸的一乾二淨才這麼諾的。
自己可真是一個陰險的女人。
心念至此,林未晞向斜下方別過頭。
抿著紅唇。
試圖努力讓表情維持在一個看起來還算平靜的模樣。
心裡已經幻想出了季臨接下來可能會幹什麼。
以這傢伙的德行,肯定要挑著眉,要拖長聲音「哦——」一聲。
用那種賤兮兮的調子說「晞晞,沒想到你這麼主動啊」,或者「別別害羞啊,反正該碰的不該碰的都碰過了」。
然後……
估計還會手腳不老實的把她摟過去,再這樣那樣……
「…變態。」
林未晞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嘀咕一句。
默默閉上眼,開始期待……呸,是做好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的覺悟。
一秒。
兩秒。
三秒。
……嗯?
林未晞預想中的犯賤和調侃並沒有到來。
季臨那邊安靜的就像……網絡斷開連接了一樣。
有點懵。
隨即稍稍抬起眼皮,往男朋友那邊瞟。
「……?」
看了之後,林未晞更茫然了。
只見,她家男朋友在床上坐得筆直。
雙腿盤著,目視前方,表情肅穆。
和放鬆二字肯定是不沾邊的,是那種……在強行忍耐著什麼,逼著自己不動緊繃。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敢動,敢動就敢死」的安定氣場。
「晞晞……你醒啦?還有……三分鐘左右就該跨年了。」
林未晞:「?」
這聲音……怎麼跟怕嚇著誰似的?
她慢慢轉過身,徹底面對季臨。
微微歪過腦袋,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這什麼情況?
怎麼一副入定老僧的造型。
還有他臉色是不是有點難看?
趕忙擔心的問道。
「季臨你……沒事吧?」
季臨的眼珠緩緩轉過來,落在她清麗的臉上。
很勉強,很小聲的笑了笑。
「……放心,問題不大……」
從小到大,面對腿麻時,往往有A和B兩個計劃。
首先是A計劃,保守治療,儘量不動,將那種又酥又麻又癢的不適感控制在一個可接受的範圍內,慢慢等它自己緩過來。
其次是B計劃,力大磚飛,緩個屁緩,要動直接動,幅度怎麼大怎麼來,最好再往地上跺兩腳,讓身體知道誰才是主人。
作為一個有血性的純爺們,深知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季臨的選擇自然是……
A計劃。
「麻了而已,你別管我,讓我緩一會……就好。」
似乎怕她誤會,他又說。
「補充一句……我是指身體,物理意義上的麻了。」
麻了?身體?
林未晞眨巴著眼,下意識猜測應該是……胳膊?
對的,應該就是胳膊。
畢竟,剛才摟在懷裡抱了那麼久,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就是會麻。
心念至此,她下意識低下頭,視線飛快的掃過胸前。
明明……弧度挺合適的啊。
size也正常,不該是能把季臨的胳膊硌到血液不通的程度吧?
本來是想讓男朋友開心一下的……現在倒好,給他胳膊壓麻了。
挫敗感……好強。
她這邊正進行著嚴肅的自我審視與身材評估。
季臨那邊頭的手機,突然「嗡嗡嗡」的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跳動。
有人打電話。
「我來吧。」
林未晞覺得這是個將功補過的好機會。
「手機,我幫你接。」
說時遲那時快,她手臂一撐。
身體就往躺在床上的手機的方向探過去。
問題是,她根本不知道季臨麻的具體部位是哪裡。
或者說,她自以為是胳膊麻了。
為了支撐身體,她那隻沒輕沒重的手,自然而然的,結結實實——
按在了季臨盤著的腿正中央。
時間,靜止了大概零點一秒。
季臨整個人猛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
「臥槽啊————!!!!」
叫的那叫一個鬼哭神嚎、慘絕人寰。
季臨那副老僧入定的造型瞬間崩得稀碎。
整個人像被烤熟的蝦仁,猛的蜷縮起來。
又因為腿根本不聽使喚,直接失去平衡,「咚」一聲歪倒在床上。
抱著腿抽抽著。
「嘶……林、林未晞你幹嘛…!」
「都說了…麻了,你還……故意的是吧!」
林未晞還保持著那個伸手去夠手機的姿勢。
僵在原地,瞳孔放大。
看著倒在床上,止不住的痙攣的男朋友,她終於反應過來。
「腿、腿麻了啊?」
她趕緊撲過去,想幫忙又不知道手該往哪放,急得也跟著結巴了。
只能意義不明的朝季臨伸出手,又不敢碰。
「對、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被強迫選擇了B計劃後,季臨已經從那陣鑽心的、又麻又癢又酸又痛的難以形容的勁兒緩過來了。
「不是腿,還能是手嗎?」
說罷,季臨哀怨的瞥了林未晞一眼。
「用腚來想也知道,盤腿坐快一個小時肯定是腿麻啊,關手什麼事?」
再說了,這段時間。
那隻幸運的手,可是在享受……咳咳,嗯。
「…算了,托你的福,我徹底緩過來了。」
季臨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腿上雖然還有點麻麻的,但這是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覺,完全可以忍受。
「誰給我打電話?」
林未晞被他那眼神看得又心虛又愧疚。
以及,一些不合時宜的小安心。
還好還好,不是被她壓的就好。
便順著季臨的話說。
「好像,是你室友。」
「先接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