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接通。
「臨哥你慢死了！接個電話磨磨唧唧的，是不是又跟嫂子貼貼呢？」王哲一馬當先的鑽進屏幕。
「尬黑。」
季臨語氣理直氣壯。
「剛才腿麻了，接電話慢點很合理吧，不信你問晞晞。」
至於貼貼……我想貼就貼了，還要和你匯報不成。
「是的。」
林未晞點頭。
「他確實腿麻了，我作證。」
至於貼貼……不算吧，剛才那是單方面的摸摸抱抱。
王哲「嘖」了一聲，顯然沒完全信，但也沒繼續糾結。
「行吧行吧，你們過二人世界，可把我們這群孤寡兄弟姐妹忘了個乾淨。」
「來來來，東子把手機舉高點，讓臨哥看看。」
吳偉東把手機高舉過頭：「這下夠高了吧！」
將身後燈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廣場背景框進來更多
小小的屏幕里齊刷刷擠進來，一、二、三、四、五……加一，六個腦袋。
前五個，自然是男生寢室的王哲、李峰、吳偉東，女生寢室的孫檸、宋佳君。
至於那個「加一」……
「檸子，把東西拿出來。」王哲說。
「好嘞！」
孫檸答應的痛快，也舉起手機。
「亮個相吧小寶貝兒！」
屏幕里，是孟依然的臉。
是的，王哲把他的手機給孫檸拿著了。
「臨哥，嫂子，你們肯定想不到吧，然然也來和咱們一起跨年了，雖說是賽博……額……」
「賽博土豆？」
手機里的孟依然當場急如眼：「你才賽博土豆！你全家都賽博土豆！」
「還有！不許叫然然！別以為我有幾次沒糾正就是默許你了！」
她的背景是機場明亮的燈光和冷清的座位。
明顯是在候機。
「額……」
林未晞往畫面中探了探身，看向手機屏幕中的賽博……咳咳，室友。
是該說沒想到呢，還是該說剛見過呢。
「幾點的飛機？」
孟依然向斜上方翻了個白眼，嘴角抽搐。
「明年的飛機。」
「很不可思議吧，我的跨年夜居然是在機場。」
季臨看著畫面中的人群，和一張張熟悉的臉，笑了笑。
「所以，你們這是在等著看跨年煙花？」
「那必須的！」
孫檸的聲音擠進來，眼睛映著夜晚的燈火亮晶晶。
「這邊視野最好了！」
順眼，她又察覺不對勁。
「誒？季學長，你怎麼知道要放煙花？魚學長才跟我們說過的。」
旁邊立刻傳出吳偉東的聲音。
「義母，信我，不該問的別問。」
宋佳君碰了碰李峰的胳膊。
「東學長都這麼說了……那你也知道些什麼吧？」
李峰輕推眼鏡，承認。
「是的，臨哥並沒有要求保密，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說明。」
「算了。」
宋佳君搖搖頭，短髮在夜風中小幅度的擺動。
「並不是很感興趣。」
季臨剛想說點什麼。
屏幕那頭的王哲忽然「咦」了一聲。
他把整張臉又往鏡頭前湊近。
幾乎要貼上來，皺著眉，仔細打量季臨身後的背景看。
「不是，你先等會兒臨哥。」
王哲語氣有點狐疑。
「你這房間……這布局，這牆，這燈……我怎麼感覺，有點東西啊？」
簡單來說就是，看著好特麼貴啊！
「看出來啦？」
季臨眉頭都沒動一下，平靜道。
「跟你說了多少遍，我真是富二代，樓下車庫裡還停了輛科尼賽克，要不一會開出去給你看看尾燈？」
話音剛落。
「咳咳咳咳咳？！」
孟依然那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她手忙腳亂的用手背擋住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瞪大的眼睛。
在季臨和林未晞之間來回折騰。
那表情，那眼神，清晰無誤地的傳遞出兩行大字：
不是哥，你真說啊？
不是姐，你真讓你老公說啊？
「你吹牛逼呢臨哥！別以為房間不錯就能裝大款了！」
王哲顯然是不信的。
他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
「你是忘了哥們還坐過你的帕薩特吧？你要是富二代，那爺就是富二代的爸爸！」
「還科尼賽克？啥雜牌車，聽都沒聽說過，感覺不如糞叉子。」
得，這又是個假懂車帝。
季臨本想解釋一下。
可惜，有人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時間。
孟依然急促的聲音就殺到了。
「鯉魚閉嘴！」
「你問人家季學長家裡幹嘛！查戶口啊？還是想踩點上門偷東西？有沒有點邊界感了你！」
王哲：「？？？」
他委屈巴巴的對著孫檸的手機喊過去。
「我在你心裡就這形象？！」
「你在我心裡就沒形象！」
孟依然剛說完，孫檸立刻插嘴。
「誒？然然，這麼說你承認魚學長在你心裡……嗚嗚嗚？！」
宋佳君趕緊捂著她的嘴把人拉到一邊。
傻孩子，再說一會，孟依然該從屏幕里蹦出來對你發起膝蓋猛擊他。
「…總之！」
孟依然無視了室友的胡言亂語，不依不饒道。
「和你沒關係的事少打聽！」
「不是，我好奇一下也不行了？是吧東子？」
王哲向好兄弟尋求援助。
「就是就是！孟學妹說的對啊！」
不曾想，吳偉東直接正義的背刺。
「牢哲，有句老話說得好……君子之交淡如水，老問臨哥的房子車子幹什麼！呸，庸俗！」
王哲：「東子你特麼也來？！」
他徹底匪夷所思住了，俊美的五官擰成一團。
今天一個個都怎麼了，沒吃藥還是藥吃多了？
平時他跟哥幾個開玩笑吹牛逼也沒見這樣啊。
「各位，請冷靜一下。」
最後，是李峰平靜無波的聲音終結了話題。
他壓根沒接房子車子的話茬，只是拿起自己手機看了看。
用那種匯報實驗數據的口吻說。
「比起臨哥家裡的布局情況，眼下我們更應該注意時間。」
「還有五十七秒，到零點。」
吳偉東和孫檸手機里的孟依然默默沖李峰豎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寧大最靠譜的男人。
「對吼。」
王哲注意力被吸引，一拍腦門。
「峰哥多虧你提醒我了。」
剛才那點疑惑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他重新把手機舉高。
對準更遠處黑絨布般的夜空。
屏幕里人頭攢動、聲音喧囂熱鬧。
「臨哥，嫂子！看這邊！廣場馬上放煙花了，特漂亮！一起看啊？咱們今年這也算一起跨年了！」
季臨沒看手機屏幕，而是轉過頭，看著林未晞的眼睛。
伸出手，碰了碰少女的手背。
林未晞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隨即回握過去，牢牢包裹住。
屏幕中，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城市。
隱約傳來人群開始齊聲倒計時的轟鳴，像海潮初起。
「二十——！！」
「十九——！！」
季臨輕輕笑著，對身旁的少女說。
「聽到了嗎？」
林未晞歪過頭，回以微笑。
「什麼？」
「你要的煙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