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腦如同被人用剛踩完老壇酸菜的八十七碼大拖鞋底子狠狠抽打。
臨哥是富二代？
哦，是就是唄。
還是星璨那種級別的超級富二代？
……也行。
最讓王哲接受不了的是。
「你們倆！」
他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啷響。
手心都紅了，指頭顫抖呢指向對面的眼鏡小伙和黑臉小伙。
「同寢一年半！同吃同睡同洗澡，爺他媽連你倆穿什麼顏色的褲衩子都知道！」
事先聲明。
洗澡那次是迫不得已。
但怎麼說也是坦誠相見過的關係。
「結果這麼大的事，你們就合起伙來瞞著爺一個人？啊？！」
叛徒，全是叛徒！
「話、話不能這麼說……」
吳偉東終於笑的緩過來了。
他看著王哲那張像個受氣的怨婦臉。
「臨哥是不是跟你提過好幾次？國慶前吃火鍋，是不是說了？後來張若妍那事兒，是不是也提了？最近跨年那晚，是不是還強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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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檸配合的說。
「強調過！」
她雖然不知道張若妍那事兒是啥，但火鍋和跨年她可記得。
「咱們吃火鍋那次，季學長就說他是少爺，跨年那晚也說了，他家樓下還有輛什麼科尼賽克？問你要不要看看尾燈！」
吳偉東：「義母所言甚是。」
又沖王哲挑眉。
「牢哲，是你自己不信的啊，你覺得臨哥在玩梗，在吹牛逼。」
王哲：「……」
是。
季臨是說過，而且他也記得！
不用再重複一遍了！
誰他媽會當真啊！
不都以為是哥們之間的口嗨嗎？
誰曾想，這個屌人來真的！
孟依然用指尖捂著訕笑的嘴角，又補一刀。
「虧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原來是最後一個，嘖嘖嘖。」
王哲心裡這個滋味啊。
怎麼形容呢？
就好像你是個荒野生存大師，和宅男好兄弟一起在無人島上落難，你幫他摘椰子、幫他捕魚、幫他建造庇護所……滿懷信心的想著一定要帶好兄弟活下去。
結果，還沒生存幾天呢，好兄弟說我不裝了我攤牌了，這是我家的島，再往深處走走有個莊園。
滿腔兄弟情，瞬間成了小丑的眼淚。
「不、不行……」
王哲失魂落魄的站起來，感覺以後都不會再笑了。
「我要去廁所做做霧化冷靜一下。」
說罷，轉身就要往包廂外走。
「你還沒戒？」
一個清脆的，帶著明顯不贊同和嘲諷的女聲響起。
孟依然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交疊在一起。
「真是高看你了，我的問題。」
可由於做這個動作的是她，絲毫沒有應有的性感撩人，或者溫婉大方。
只有嬌小可愛。
抬眼瞥著他，眉頭蹙著。
陰陽怪氣。
「沒事了，你抽去吧。」
王哲嘴角肌肉抽動，臉色千變萬化。
摸煙盒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最終狠狠攥成拳頭。
像是宣布希麼重大決定，又像是跟自己較勁。
「菸酒色傷我至深！導致我反應遲鈍，觀察力下降，中了三大逆子的奸計！」
「從今天開始！」
「戒！煙！戒！酒！」
聲音鏗鏘有力，在小小的包廂里迴蕩。
短暫的寂靜。
「好好好。」
季臨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色你一點不提是吧？」
孟依然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接過話頭，語氣涼颼颼的。
「甩籽鯉魚是這樣的。」
王哲：「……」
他站在原地，感覺鼻子又大又紅。
……
總之，馬代之旅就這麼輕鬆愉快的定了下來。
王哲還是很不好意思，說什麼也要幫季臨負擔一點。
最後被季臨一句「馬代消費其實不高，沒必要」懟了回去。
可再怎麼說，這也是過年後的安排了。
護照是頭等大事。
沒辦的得抓緊去辦，快過期的趕緊換新，別臨了被卡在海關。
還有女生們要買的泳裝、防曬霜、墨鏡、沙灘裙……
事一堆。
況且單說現在。
就有一個實實在在的、迫在眉睫的難關需要所有人老老實實跨過去。
期末周還沒結束呢。
幾天後。
考生們就像逃出牢籠的倦鳥，呼啦啦的湧出教室考場。
臉上表情各異，有自信、解脫、麻木和「愛咋咋地」的豁達。
「咋說，啥感覺？」
王哲問季臨，眼神卻不像純粹閒聊。
「就那樣。」
季臨在看手機。
屏幕上，林未晞剛剛發了消息。
說她考完了，要不要來教學樓外邊等他。
便隨口敷衍王哲。
「正常發揮，及格萬歲，多一分浪費。」
「你他媽每次都這麼說。」
王哲鄙視道。
「結果每次都跟峰哥成績差不多。」
「運氣好吧。」
季臨嘴上說。
手指不停，敲字。
【季臨：我也考完了，感覺還不錯，請問我回家後配獲得女朋友小姐的貼貼嗎？】
果不其然，對方是經典的秒回。
【林未晞：不要用這種奇怪的說話方式，問這種顯而易見的蠢問題】
什麼意思？
當然是很有林未晞風格的傲嬌發言。
季臨勾起嘴角，敲字。
【季臨：懂了，那就是可以的意思，等我，我馬上出來】
隨即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見狀，王哲意有所指的問。
「又要回出租屋和兒媳黏糊去？」
季臨沒有減速，坦然點頭。
「不然回寢室和你黏糊？」
「滾你大爺的！少噁心人！」
王哲一巴掌扇在季臨屁股上。
「別以為星璨是你家開的爺就不敢罵你了！」
開玩笑。
正所謂，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什麼少爺八爺的，季臨只要在這寢室一天，他就是自己一天的好大兒。
「你他媽……」
季臨揉著屁股。
「有事趕緊說事，晞晞還等著我呢。」
王哲眼神遊移到旁邊聊一會吃什麼的吳偉東和李峰身上。
難得認真的咂了咂嘴。
「嘖，那你先跟林學妹說一聲吧，確實有點事。」
季臨疑惑的挑眉。
「借多少？」
王哲：「……」
能不能別覺得我一有事就是借錢啊！
雖然，大部分情況下確實是借錢，但這次真是例外啊！
隨即故作認真了幾分。
「不是談錢，是談感情。」
季臨在聊天框中輸入「牢哲有事找我，你先回公寓」，點擊發送。
嫌棄道。
「你跟我談感情目的就是為了更方便談錢，這是你的慣用伎倆。」
「你媽……」
王哲算是明白，風評這種東西有多重要了。
平時給人留下的就是這種印象，想說個正事別人都覺得你在假正經。
萬幸，他面對的是季臨。
嘴賤歸嘴賤，但不會真不管。
「東子，峰哥。」
收起手機，季臨語氣自然的說。
「我去趟廁所，然後直接回公寓，就不和你們一起吃飯了啊。」
王哲秒懂。
立刻接口。
聲音洪亮：「對對對！我也要！還是大的！估計得會兒！你們先吃去吧！」
說完，不等那兩人反應，勾著季臨的肩膀就拐向了另一條通往衛生間的走廊。
「……」
吳偉東和李峰面面相覷。
他倆擱這說吃飯，那倆在這講廁所。
真不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