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給你講某位騷包鯉魚王，是如何在男廁所里上演內心大戲，把自己糾結得死去活來最後被我一巴掌拍醒的故事之前。」
教學樓前空曠的廣場上，風卷著幾片枯葉打轉。
季臨語速飛快，手指伸出去，不輕不重的戳在林未晞被冷風吹得微涼的額頭上。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裡。」
本應該在家裡的林未晞，此刻不知為何就站在不遠處的門柱旁。
穿著一件看起來不算太厚的米白色短款羽絨服。
圍巾倒是裹得挺嚴實，只露出小半張臉，還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尖。
安安靜靜的，像一棵搬家時被主人拋棄，等待認領的小植物。
「不是說讓你先回家嗎？」
季臨摸到她皮膚上的涼意，有點不高興。
「離放假就那麼幾天了，給自己凍感冒怎麼辦？」
寧城冬天是沒北方那麼邪乎，可這畢竟也是冬天啊，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林未晞小姐。」
季臨心疼歸心疼，但他還是板起臉，企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又具有威懾力。
「你這次可是非常、非常不乖哦，想好接受什麼懲罰了嗎？」
他微微發力，指尖在林未晞光潔微涼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唔…」
林未晞被戳的蹙了蹙眉。
抬頭看向自己男朋友，有些不爽的抬起胳膊。
「啪」的一聲把他搗亂的手拍開。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嘴上這麼說，手上是一點沒閒著。
明明說了不許季臨動手動腳，林未晞自己卻順勢勾住男朋友的袖口。
然後順勢將整個手臂貼上來，穩穩摟住了他的胳膊。
嗯，真雙標。
「怎麼懲罰嗎？」
林未晞視線瞥向斜上方，短暫思考。
「那就……」
她仰起臉，圍巾往下滑落一點，露出她微微彎起的嘴角。
「任憑季少爺發落？」
季臨：「……」
不是。
同居沒人打擾，外加天冷，兩人一直都是睡一張床上。
這已經很難頂得住了。
能不能不要說這種給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上壓力的話啊？
嘖。
說來也是倒霉。
偏偏定下那條家訓的人，是別的事上隨和，某些方面原則性極強的母上大人。
她們老蘇家書香門第是這樣的。
如果換成季耀霆老先生……估計會大力支持才對！
「怎麼了？」
林未晞見他不說話，只是憋屈的瞪過來。
嘴角的弧度又滿意的上揚了那麼一點點。
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此刻正浮現出一種季臨相當熟悉的，帶著點狡黠和揶揄，準備看好戲的表情……俗稱屑笑。
「這樣也不能讓你滿意嗎？」
「嗯，我明白了。」
她摟著季臨胳膊的力道更緊了。
仰起頭，說話時氣息幾乎要拂過他下顎。
「難道，就非要我主動嗎？」
林未晞壓低眉梢，故意用那種楚楚可憐，委屈巴巴的語氣說。
「真是惡趣味呢，季少爺。」
季臨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不是羞的。
是憋的，憋氣憋的。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這么正經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怎么女朋友越來越賤了！
「我不是，我沒有。」
季臨生硬的否定。
嚴重懷疑，他這位看起來清冷單純的女朋友。
是不是早就摸准了他不敢真幹什麼，所以才越來越肆無忌憚，撩撥得零幀起手、信手拈來。
要不是那條家訓，他早就……
「咳咳…！」
季臨強行把腦子裡那點不合時宜的念頭按下去。
眼下，應該先重振作為男朋友的威嚴。
他可是勵志要做老季家唯一一個不妻管嚴的純爺們！
「你少給我轉移話題，林未晞下士！這是很嚴肅的軍紀問題！」
季臨試圖把胳膊從她懷裡抽出來一點。
可惜沒成功，反而被她抱得更緊。
柔軟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季大將軍表情當場垮掉。
只能強行挽尊。
「說，為什麼無視讓你先回家的軍令，擅自在這裡吹冷風？」
林未晞全然不顧男朋友這裝出來的兇巴巴的態度。
甚至把臉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像是在汲取一點溫暖，又像是單純找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
「為什麼啊……」
林未晞歪著頭，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長長的睫毛撲扇了兩下。
「因為，如果我先回去了，某人不就要一個人了嗎？」
她說的理所當然，好像剛才在外面站了快十分鐘的不是她一樣。
「所以，等會兒就等會兒吧。」
畢竟在林未晞看來。
男朋友比她重要的多。
「你這傢伙……」
季臨語氣無奈。
其實他早就猜到，林未晞會這麼說了。
雖然比以前好很多了。
但那些來自原生家庭的，深植心中自卑和不配得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消失。
明明他想讓林未晞更珍視她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那你至少給我在樓裡面等啊。」
季臨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下她的腦門。
「今天的試都考了，又沒人攔著不讓你進，非傻乎乎在外面吹風。」
林未晞眼睛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
「……對哦。」
她小聲嘟囔，像是才反應過來還能這樣。
表情呆呆的，怪可愛的。
「林大傻子。」
季臨徹底無語。
伸手去整理她脖子上有些鬆散的圍巾。
本來呢，這是林未晞高中時送他的。
他戴了沒幾次。
就發現它和林未晞的衣服出奇的搭。
於是這圍巾就經常出現在她脖子上了。
反正他們的東西，不分什麼你我。
「這次先原諒你。」
季臨把圍巾仔細掖好，確保冷風不會鑽進去。
他看著她露在外面的小半張臉和清澈的眼睛。
「沒有下次，聽見沒？」
「嗯。」
林未晞立刻應聲，腦袋在他脖頸上依賴地蹭了蹭。
柔軟的髮絲掃過他的脖頸，有點癢，但很舒服。
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滿足。
「季少爺最好了。」
可說完，少女又抬起眼。
嘴角那點狡黠的笑意變成了小小的可惜和失落。
「那……懲罰呢？」
「沒有了嗎？」
季臨：「？？？」
他嘴角抽了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是，你這失望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啊林未晞同志？！
你還挺期待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