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挺大？」王哲難以置信的盯著季臨，自己重複了一遍。
想從中找出點兄弟是在安慰他，而不是實話實說的證據。
很可惜，沒有。
「你和孟依然之間有差距，這是客觀事實，我不否認。」
季臨擺了擺手，隨意道。
「但階級這東西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有人把它當門檻，自然也有人拿它當背景板兒。」
他咧嘴一笑，手指順勢指了指自己。
「就比如我，你覺得我會在意晞晞是普通家庭？」
不會吧。
更何況，他家小女友的原生家庭，比「普通」二字可爛太多了。
王哲瞳孔緊縮。
對啊。
如果說，孟依然是泰深，他王哲是泰迪。
那季臨得是泰山！是泰羅！
我說差距與差距之間亦有差距有沒有懂的？
這一瞬間。
王哲先前那些胡思亂想，因最簡單事實而消散大半。
季臨用實際行動證明，有些事沒那麼複雜。
「我也不知道你從哪看來的那些刻板印象，什麼精英聯姻、利益捆綁的。」
不過嘛，峰哥說的對。
刻板印象的形成，基於普遍觀察。
季臨聳聳肩。
「你腦子裡想的那種人，有，肯定有。」
「但這世上有好人就有爛人，有看重家世的，就有隻看重人的。」
「打個比方，醫生里也有庸醫，老師里也有人渣，這種事經常刷到吧？」
「那你能說，所有醫生都心黑？所有老師都該罵？」
「這不扯淡嗎，那些老實本分的、有醫德師德的楷模無辜躺槍多委屈。」
不能因為見過幾個垃圾，就覺得全世界都該待在垃圾桶里吧。
雖說，垃圾確實挺多的就是了。
「我……」
王哲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季臨直接搶過話頭，不讓他說。
鬼知道這人又會說什麼肯德坤豬柳蛋帕尼尼配葡式蛋撻拌黑糖冰激凌。
「孟依然她怎麼想，是她的自由。」
「你在這兒把自己腦子繞成麻花，琢磨一百遍『她會不會嫌棄我』，不如直接去問一句有用。」
他想起女朋友林未晞小姐的名言。
「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就努力去配得上。」
「有機會，你就大大方方追，沒機會，你就痛痛快快撤。」
「多大點事？」
季臨說完，沒好氣的咂了咂嘴。
「嘖，能看海、能讓大家一起玩的地方那麼多，你當我為啥非選馬代？」
還不是看中那地方島多，能創造獨處的空間？
紅娘這活兒他堅決不干，但順水推舟給兄弟鋪個路，那沒毛病。
懂了，王哲全懂了。
「臨哥你特麼！心機屌！」
「請稱呼我為睿智。」
季臨轉身。
「你自己琢磨吧，我要去陪女朋友了。」
再不回家，他小女友該等急了。
「加油吧哲寶兒~」
這噁心的稱呼第二次出現，成功讓王哲雞皮疙瘩掉一地。
「滾蛋！再這麼叫我去找我兒媳告狀！」
回應他的，只有季臨消失在衛生間門口揮了揮手的背影。
王哲安靜下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覺有點挫。
「草，我也真是墮落了。」
他自言自語的掏出手機。
「扭扭捏捏的，一點都不像我。」
另一邊，女寢。
孟依然正盤著腿坐在床上，臉上塗著黏糊糊的黑泥……大概是什麼護膚品吧。
總之跟個鬼一樣。
突然手機響了。
「姐妹們，外賣到了~」
拿起手機，瞬間臉上的黑泥隨著表情開始扭曲。
屏幕上，是王哲剛發來的兩條消息。
【王哲：說起來瞭然然，你們富二代，是不是都只會在圈子裡找對象？】
【王哲：你送了他六千的鞋的那個前男友，也是富二代？】
「……」
孟依然差點把手機捏碎。
這問的什麼鳥問題？！
她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力道之大，讓人不禁擔憂屏幕的安危。
【孟依然：首先，不許這麼叫我】
【孟依然：其次，別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會】
打完這句話，孟依然心裡的無名火火燒的更旺了。
那個在她被孤立的時候把她甩了的混蛋前男友，就是個普通同學！
當時真是年紀小，眼瞎！
又扣字補充。
【孟依然：最後，你要是再提那個cs，我找人弄你】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幾乎是秒回。
【王哲：真假的？不是都說精英階層的婚戀講究個利益交換嗎？】
孟依然短促的「哈」了一聲，氣笑的。
【孟依然：少刻板印象了！我媽給了我不用靠男人養也能活得舒舒服服的底氣，我憑什麼要犧牲自己的幸福去做什麼利益交換？有病吧！】
商業聯姻？那套老黃曆早該進棺材了！
爸媽要是敢提一句「門當戶對」之類的。
她反手就能一句「只有沒本事的父母，才指望靠子女帶飛」懟回去。
沒錯，孟依然的人生信條就是。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
幸好，家那兩位還算開明，從來沒在這方面給她壓力。
手機又震了一下。
【王哲：就是說，你跟臨哥的戀愛觀一樣？】
「嘁……」
孟依然盯著這行字，臉頰不受控制的開始發燙。
這熔岩注氧面膜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真有熔岩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她對著空氣小聲嘀咕。
【孟依然：不知道，我又不了解他】
是真不了解。
也不敢了解。
敢有這大逆不道的念頭，林未晞就敢暗鯊她。
【孟依然：不過，你問的要是，我向不嚮往他們倆那樣的關係】
孟依然的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片刻，隨後重重落下。
【孟依然：我是嚮往的】
「會不會太欲蓋彌彰了……」她喃喃。
隨即又快速敲了兩行字。
點擊發送。
【孟依然：什麼普通人富二代的，也只有你這種膚淺的人才把這些當回事了】
【孟依然：是找戀人，又不是找合作夥伴，肯定是互相喜歡才重要好吧】
得嘞，發完這兩句，更欲蓋彌彰了。
「我說然然啊……」
對鋪的孫檸發出幽怨的聲音。
「你不是說外賣快到了嗎？哪兒呢？」
下面書桌前坐著看番的宋佳君淡淡道。
「檸檸你別問了。」
「再問，就沒有外賣，只有狗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