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衣服？」
季臨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林未晞。
迷茫的問。
「為什麼？這件有什麼問題？」
林未晞抬起手，手指隔空，輕輕點了點他自己的脖子。
「問題……是有一點。」
她臉上那層薄薄的紅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開，從臉頰一路染到耳尖。
但她沒移開視線。
不僅沒移開，那目光里……還摻雜了點別的。
絕對不是平常那種羞澀。
而是壓制著什麼的興奮與難耐。
看他時，就像在欣賞什麼辛苦耕耘的成果。
「因為，會被人看到啊。」
季臨愣了一下。
看到？
看到什麼？
他下意識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剛碰到側頸的皮膚，一陣輕微的、帶著點刺刺的痛感就傳了過來。
「嘶……」
季臨小小的抽了口氣。
他立刻轉身，兩三步跨到衣櫃前。
櫃門上有面穿衣鏡。
透過鏡子，可以看到衣領沒能遮住的脖頸側面，靠近鎖骨往上一點的位置……
赫然印著好幾處暗紅色的痕跡。
邊上還嵌著不深不淺的牙印。
不止一處。
肩膀、靠近胸口附近的皮膚也沒能倖免。
小伙就像是被什么小動物，趁著月黑風高，偷偷摸摸啃了一遍的玉米棒子。
那是沒一處沒被糟蹋過。
「……」
季臨對著鏡子，沉默了兩秒。
表情複雜的看向林未晞。
少女乖巧的站在原地，雙頰緋紅，卻不知為何莫名開始輕喘。
冰瞳掠過一種不太熟悉的的光，有些懾人。
「看到了？」
季臨：「啊……嗯。」
他扯扯嘴角，表情複雜。
「晞晞，你昨天晚上，到底對我幹了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誰抓去打牙祭了呢。
林未晞眯起眼睛，笑容溫和。
可那種奇怪的、難耐的感覺仍舊沒有消退。
反而因為她此刻平靜的表情，顯得更……難以形容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林未晞偏了下頭，幾縷沒束進馬尾的髮絲滑過白皙的脖頸。
「當然是……向我親愛的男朋友表達愛意呀。」
「……」
季臨摸著自己脖子上那些痕跡，指腹能清晰感覺到微微凸起的觸感。
嘶……比之前還狠。
顫抖道。
「你這個『表達愛意』的方法，是不是有點……太不正經了？」
居然趁他睡著的時候搞偷襲。
害他什麼感覺都沒有，簡直太可惜……不對，是太可惡了！
「有嗎？」
林未晞朝季臨走過來，停在他身前。
晨光從窗子漫進來，為她的睫毛和臉頰灑上暖洋洋的金色。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莫名緊張的男朋友。
「明明很正經啊。」
她說。
「我是你的戀人，想親吻你、觸碰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說就說吧，還動上手了。
少女纖白的手指輕輕握住了季臨垂在身側的手。
指尖細膩，帶著點涼意。
然後順著男生更寬大的手掌，慢慢的、一寸一寸往上滑。
掃過他手腕內側的皮膚，撫過小臂，又繼續向上。
動作毫不掩飾曖昧，像是在撫摸什麼稀罕物件。
「……」
察覺到有些不對的季臨下意識繃緊手臂肌肉。
可這舉動正中林未晞下懷。
她在男生的手臂上來回撫摸。
「季臨。」
目光純粹又直白，和說出口的話語形成鮮明對比。
「你好粗啊。」
季臨：「？！？！」
怎麼回事！我家清純小女友呢？
這人怎麼一言不合就開車啊！
「是手臂好粗！再準確點說是大臂好粗！」
「給我好好加上主語啊！」
林未晞抿嘴笑了兩聲，隨即鬆開手。
「好啦，不逗你了。」
她聲音里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笑意，轉身朝書桌那邊抬了抬下巴。
「快去看看電腦吧，不是要開機檢查嗎？」
可能是今天陽光不錯的緣故，季臨感覺身體熱熱的。
「晞晞……你今天有點奇怪啊。」
以前撩撥歸撩撥，也沒這麼直白過。
林未晞眨眨眼，表情無辜：「有嗎？」
奇怪？
真不覺得。
她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壓抑著自己了而已。
複合後的這段時間，不敢太放肆。
是怕季臨覺得她太黏人，或者被當成什么女流氓、女變態、痴女……
可現在她知道了，季臨也想。
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那兒瞎琢磨，瞎期待。
那她還忍什麼？
當然。
這種話是不能和季臨說的。
一個高端的獵手，不能讓獵物察覺到自己是獵物。
這話是孟依然說的，林未晞覺得還挺有道理。
「是你錯覺吧，我還和平時一樣呀。」
「…是嗎。」季臨說。
他甩掉拖鞋，踏上地毯。
坐在電競椅上，按下開機鍵。
主機箱裡的燈「唰」地亮起來，風扇也開始嗡嗡轉。
少女就站在他側後方，視線落在他後頸上。
那裡也有個淺淺的紅印，藏在髮根下面一點。
她嘴角彎了彎，勾起一個很小的，滿足又期待的弧度。
「噫……」
季臨打了個哆嗦，搓著肩膀。
「好一陣惡寒。」
怎麼說呢。
感覺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具體哪裡不對勁……滲人。
顯示器亮了。
Windows的啟動畫面閃過。
然後，根本不能用語言描述的桌面加載出來。
耳機里也猛的炸開一陣不可名狀的聲音。
是的，小紅車畢竟是壁紙軟體，會自動啟動很合理吧。
「我#!*pZ2！！！」
季臨彈射起步，一個深蹲鑽到桌子下面，拔掉電源插頭。
賊喊抓賊。
「誰把這玩意兒弄我電腦里的？！」
只能說。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連反應都一模一樣。
屏幕「啪」的一聲陷入黑暗。
「哈啊……哈啊……」
季臨蹲在地上，驚魂未定的喘著粗氣。
要死要死要死要要死……
他現在可算是知道，剛才林未晞身上那股詭異的感覺是哪來的了。
被女朋友做局了啊！
「怎麼了？」
林未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站起來嗎？」
少女將手背到身後，解開圍裙，抓在手裡。
輕輕鬆開指尖。
「啪嗒」一聲。
是布料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蹲著會很難受吧？」
林未晞眼瞳中的那層薄冰再也壓制不住底下涌動的東西，徹底碎裂。
那些一直深埋心底的感情，溢了出來。
是……興奮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