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
林未晞睫毛動了動,就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唔……練琴。」
生物鐘是這樣的。
似乎是不清醒的腦子緩了緩,她才想起來。
哦對,沒帶琴。
隨即下意識轉身,果然……自己正在季臨的臂彎里。
房間裡很靜,只有身側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還保留著一點昨天晚上的氣息。
身旁,季臨的臉埋在枕頭裡,黑髮有些亂,睡得正沉。
「……」
林未晞盯著他看了半天,才慢慢自言自語。
「…我男朋友真好看。」
身體的感覺一點點甦醒。
有點酸。
尤其是大腿內側,還有腰。
一直傳來輕微但持續的酸脹感,隨著她試圖挪動腿的動作,清晰的傳遞過來。
「……抱十分鐘再起。」
林未晞沒立刻起床,又躺了一會兒。
聽著季臨的呼吸,一寸寸將身體挪過去,更緊密的貼個在一起。
腦袋枕在他的胸口,腿搭在他腰上。
抱的像個樹袋熊。
感受著他的肌膚上傳來的體溫,抿著嘴角,蹭了蹭。
六點二七分。
練琴多年養成的生物鐘,精準得可怕。
六點半必清醒練琴,雷打不動。
可今天沒有琴。
「……我去做早飯了。」
林未晞在季臨嘴唇上落下輕柔的一吻。
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
赤裸著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竄上來,她縮了縮腳趾。
有暖氣歸有暖氣,但這麼一絲不掛的接觸屋裡的空氣……是挺冷。
她伸手,從床尾撿起起昨晚被隨意扔在那裡,已經皺巴巴的浴袍。
裹在身上。
系上帶子。
走到衛生間鏡子前。
鏡子裡的少女頭髮睡得有凌亂亂,臉頰還帶著剛醒時淡淡的紅。
浴袍領口松垮,露出的那片皮膚上,散落著幾片曖昧的淡紅色痕跡。
「……」
林未晞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
感覺……和之前的自己不一樣了。
耳朵悄悄的紅了。
「真的……」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很小聲音說。
「做了。」
不是夢。
也不是想像。
是切實發生了的事。
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其中一個紅印。
可能是種草莓的人沒有很用力。
並不疼。
只是碰到的時候。
心裡也跟著泛起一陣帶著悸動。
她真的,徹底屬於他了。
這個認知,讓林未晞抿了抿唇,嘴角泛起甜蜜的微笑。
好開心。
或者說……幸福。
「做早餐做早餐……」
林未晞搖搖頭,將這些念頭甩出去。
回味,什麼時候都可以。
但不能讓季臨醒來的時候餓著。
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撲了撲臉。
涼意壓下臉上的熱度,也讓她更清醒了點。
刷牙的時候,她一邊刷,一邊無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上面也有同款的細小紅印。
膝蓋好像……也有點發紅。
「果然都是藝術誇張。」
林未晞小聲吐槽。
她指的是,影視劇里的那些。
小時候和奶奶一起看電視有看到過。
什麼腿軟得下不了床,根本沒那麼誇張。
林未晞試著動了動腿。
嗯,完全沒問題。
但……要說完全沒感覺也是假的。
酸是真的酸。
大腿內側、腰、手……都裹挾著一種使用過度的隱隱酸軟。
小腹也還殘留著輕微的墜痛,不嚴重,但存在感明確。
當然,照常行走肯定是沒問題。
「蘇阿姨既然準備了酒的話……」
洗漱完畢,林未晞一邊小聲自言自語,一邊從衛生間走出來。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空還是深青色。
江面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對岸的建築在霧裡顯出安靜的輪廓。
她來到廚房,拉開冰箱。
「果然……食材也有。」
蘇阿姨也太周到了。
林未晞拿出兩個雞蛋,熱鍋下油。
接著在鍋邊,動作熟練的輕輕一磕。
蛋殼裂開,她兩手拇指抵著裂縫,向兩邊一分。
蛋液打進鍋里。
第二個雞蛋。
敲開,分離。
蛋清黏連在蛋殼內側,在林未晞纖長的手指上蹭到了一點。
濕濕滑滑的,帶著點涼。
她下意識「啊」了一聲。
「沾到了……」
抽了張廚房紙,擦了擦指尖。
擦著擦著,林未晞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盯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指尖,看了兩秒。
昨晚……好像也有過類似的感覺。
但又完全不一樣。
某些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子裡。
昏暗的光線,滾燙的皮膚,交錯的呼吸,還有……
「唔……」
一聲短促的嗚咽聲,從少女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小手一抖,沾著蛋清液的廚房紙掉在地上。
臉上的紅色當場炸開,比鍋里的雞蛋溫度都高。
「……!」
林未晞手忙腳亂的關掉爐火,也顧不上鍋里正在凝固的荷包蛋。
轉過身,單薄的背靠著料理台。
慢慢滑落,抱著膝蓋蹲了下去。
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膝蓋和手臂圍成的狹窄空間裡。
發出盡力壓制的哀鳴
「嗚、嗚啊啊啊~~~」
她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含混不清,帶著絕望的羞恥。
「死腦……別想了別想了……快別想了……」
「怎麼又……」
想起昨晚的事來了。
是的,林未晞在害羞。
但這種羞,和她與季臨關係更進一步這件事本身,沒什麼關係。
昨天那美妙的一晚,只讓她感到由衷踏實和滿足。
她羞的。
是別的。
是繼「第一次其實沒那麼誇張」這個小知識之後,迅速浮出水面的第二個小知識——
季臨的體力,好像好得有點過分了。
具體來說就是,昨晚九點多,他們洗完澡。
十點多,她還能強撐著「姐姐」的架勢,摟著他脖子一步一步引導。
雖然臉紅了,但大體上覺得自己還算遊刃有餘,甚至有點「一切盡在掌握」的錯覺。
十一點,錯覺終究是錯覺,她開始有點撐不住了,別過臉,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咬著嘴唇忍耐。
凌晨一點,她這個體育廢物的體力槽徹底透支,喘得比開學前為了應對軍訓季臨帶她跑三千米還急、還軟。
渾身被汗水濕透,頭髮黏在額角頸側。
凌晨兩點,她帶著哭腔求饒,試圖用「去衛生間」當藉口,爭取一點可憐的休息時間……然後被輕易識破,抓了回去。
直到被折騰到,凌晨三點多。
林未晞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困得,總之跟快死了一樣,被季臨抱在懷裡,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意識陷入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早上絕對,絕對,起不來了。
結果該死的生物鐘準時在六點把她叫醒。
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啊……受不了了……又這樣……」
林未晞把滾燙的額頭抵在膝蓋上,欲哭無淚。
「一開始,還是我在……」
為什麼又雙叒叕被季臨了反殺啊!
「哈啊,明明我比他大,我才是姐姐……」
林未晞嘆了口氣,手臂收得更緊,臉頰越來越燙,
可是。
那對含著水霧的冰瞳中,除了羞恥還有另外一種情緒在悄然醞釀。
是……食髓知味。
是身體和心靈都記住、並被那種互相渴求、強烈需索的感覺填滿。
是發自內心的享受。
是對下一次的期待。
林未晞有些要死不活的抽了抽嘴角。
「壞了……我可能真有點好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