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晨霧正在漸漸散去。
林未晞回到臥室，本想看看季臨醒沒醒。
要是醒了，就一起吃早飯。
要是沒醒，就一起再眯會。
門一開，就看見季臨已經坐起來了。
下半身蓋著被子，上半身露在外面，背靠著床頭。
「……」
他沒玩手機，也沒看她，只是盯著對面空白的牆壁，眼神發直。
表情呆滯。
一副剛開機成功，順便思考「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這種終極哲學問題的樣子。
「早，醒了？」
林未晞走進來，柔和的微笑。
「正好，我做了早餐，趁熱……」
話說一半，突然卡住。
她別開頭，視線飄向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一小片天光。
「……抱歉。」
季臨慢吞吞的轉過頭，看向她。
「？」
他眨了下眼，沒聽懂。
什麼抱歉？
誰抱歉？
為什麼抱歉？
他剛醒，腦子還沉浸在一種「我是誰我從哪來昨晚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胳膊這麼酸」的混沌狀態里。
「這裡。」林未晞沒看他。
抬起手指。
精準的指他脖子，還有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啊？」
季臨順著手指的方向，低頭。
「我這裡怎麼……」
他卡住了。
皮膚上，深深淺淺的紅痕，一路從肩膀附近蔓延到後背。
有像吻痕的，有像指甲劃出來的細長紅道，甚至還有幾個……牙印。
不算深，但痕跡清晰。
季臨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側面。
「嘶……」
摸到一片微微凸起的觸感。
還挺疼。
從脖子到鎖骨，再到肩膀，更是重災區。
「不是……」
季臨沉默片刻，嘴角抽搐。
「你這是要給我活啃了啊？」
「對不起對不起，」林未晞見他看過來，立刻開口，用那種做錯事的心虛語氣說，「昨晚……那個……我真沒忍住。」
那種時候，腦子進入了一種迷亂的、暈乎乎的狀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總得做點什麼，或者抓住點什麼。
不然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因為過載而當場死機。
而且……私心裡，她也想在他身上留下點痕跡。
「倒是不用道歉。」
季臨看著那些痕跡，又看看林未晞。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袍的腰帶，耳根有點紅。
「昨天，也是我……太過頭了。」
「身體還好吧？難受嗎？」
林未晞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那點不自在和歉意，像窗外被風吹散的薄霧，很快淡了。
她走到床邊，挨著他坐下，輕輕揉了揉肩膀。
「除了身上有點酸，別的都還好。」
「哦，還有……困。」
林未晞像是想起什麼。
有點鬧彆扭似的，眼皮垂下去一點，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低聲嘟囔嗔怪。
「明明……我都求你了。」
「欺負人。」
季臨心裡軟了一下，又有點想笑。
他伸出手，安撫的攬住林未晞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哄道，
「我這不是……也沒忍住麼，都怪某人太有魅力了。」
季臨知道林未晞體力差，也知道她臉皮其實薄。
所以中途幾次。
察覺到她可能有點吃不消的時候，他都試著緩一緩。
結果……
林未晞不許。
是那種，一邊喘得說不出完整句子，一邊還要勾著他脖子把他拉回去的不許。
是那種，身體明明在抖，卻還要更緊的抱上來，不讓他退開的不許。
也就是因為這樣。
後面她帶著哭腔，斷斷續續說「讓我休息一會」、「真的不行了」的時候……
他其實有點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想讓他停，還是……
「季臨？」林未晞歪了歪頭，看他半天沒說話，問，「想什麼呢？」
季臨趕緊搖頭，止住這些畫面。
「沒，啥都沒沒，我很正經，真的。」
林未晞才不信。
白了他一眼，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
「…流氓。」
試圖傲嬌的繃著張小臉。
但說的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下次再這樣……可以選白天的時候。」
白天，就算被折騰的久一點，也沒事。
季臨：「……」
他嘴角抽了抽。
「林未晞小姐，你還好意思說我流氓。」
他捏了捏林未晞細膩的臉頰，語氣複雜。
「你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麼就開上車了，還無證駕駛……」
林未晞抬手，捂住他的嘴。
打斷。
「好了好了，閉嘴。」
抬起手時，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大半。
眼神已經恢復了平常的那種清亮和專注。
帶著點認真，和一點點不確定的緊張。
「你……感覺怎麼樣？」
「什麼感覺啊？」季臨沒有任何猶豫的說。
「幸福。」
「…是嗎。」
林未晞滿足的笑了，在男朋友懷裡縮了縮了。
真好，他們兩個的小想法一樣呢。
季臨看著這樣的她。
和昨天晚上那個，眼神濕潤，眼尾泛紅，聲音帶著不自知的媚意，動作里透著股不管不顧的侵略性，甚至有點……嗯，難以形容的偏執和執拗的少女……
完全無法重合到一起。
「你怎麼又在發呆，到底在想什麼啊？」林未晞問他。
「是沒睡醒嗎？」
季臨回過神。
他看著林未晞近在咫尺的小臉。
乾淨，清澈，漂亮。
穿著松垮的浴袍，顯得慵懶又愜意。
耳朵有點紅，但沒有移開視線。
嗯。
不管是白天的林未晞。
還是晚上的林未晞。
他都喜歡。
這時，季臨才真的有了……進一步的實感，與事後清晨的餘韻才後知後覺的找上他。
隨即輕笑著開口。
「我在想，我們什麼時候能結婚。」
林未晞眨了眨眼。
那片胭脂色的紅暈「唰」一下，從臉頰蔓延到脖頸。
「那、那你……」
她移開視線，手指纏著發梢，繞了一圈。
「你倒是早點到年紀啊。」
季臨笑了。
「快了快了，」他說，語氣輕鬆。
「咱倆不是都晚上一年學嗎。」
他湊近一點，看著林未晞越來越紅的臉。
「很快的，等大三的寒假，咱倆就回老家結婚。」
嘶，怎麼跟立死亡flag一樣。
「啊……」
季臨這才想起來。
壞了。
老媽的家訓，忘了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