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表情垮下來。
「壞了……家訓，得想想蘇女士那邊怎麼交代。」
比起懲罰之類的。
更多的，其實是一種……沒能遵守承諾的愧疚感。
蘇晚意信她的大兒，所以才在定完那條家訓後，也沒有過嚴厲檢查。
結果他轉頭就……哎！
我真是個cs！
但昨天那種情況，要還能忍住，就是cs不如了。
「關於這個啊……」
看季臨苦惱，埋在他肩窩裡的林未晞，忽然很小聲的開口。
「我其實……之前和蘇阿姨聊過。
臉頰還紅著，但眼睛彎了起來，裡面閃動著一點狡黠的光。
「那條家訓，是給小玥定的。」
季臨：「……啊？」
林未晞看著男友點愣住的表情，抿唇笑。
「事實就是，你想多了。」
「從一開始，蘇阿姨就沒用那條家訓要求過你。」
季臨這下是徹底懵了。
他嘴巴微微張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林未晞。
好半天，他才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聲乾澀的：「……啊？」
林未晞又重複一遍。
「不用『啊』，就是給小玥定的。」
「你、你說啥？！」
季臨瞪大雙眼。
聲音裡面混雜著一種世界觀崩塌的悲痛。
「給、給季玥定的？！」
林未晞看著他這副可愛的樣子。
用力壓下嘴角，才沒讓笑聲漏出來。
她點了點頭，長發隨著動作在肩頭滑過。
「嗯。」
她確認道。
「就……去挑泳衣的時候，你不在，我和蘇阿姨稍微聊了幾句這個。」
林未晞促狹的壓低眼帘。
「可能因為……你當時也在旁邊聽著，所以自然而然覺得，自己也被包含在內了吧。」
「真是潔身自好呢，季少爺，明明蘇阿姨都沒指名道姓說是你，自己對號入座了。」
季臨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有個二踢腳在裡面炸開了，炸得他眼前發花，耳朵里嗡嗡作響。
合著他這……戰戰兢兢，克己復禮，跟個苦行僧、死太監似的……
都白守了？！
「季！玥！」
季臨悲憤的喊了出來。
「我去你大爺的！」
都是因為這完蛋玩意！
家訓明明是給她定的，害的他這個無辜群眾跟著躺槍！
季臨深吸一口氣，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做出什麼重大人生決定。
「有沒有什麼靠譜的辦法，能讓我在物理意義上變成獨生子女的，我得去查查。」
林未晞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著自家男朋友那副又氣又惱又虧，跟損失了幾個億的鬱悶樣子。
心裡喜歡的不得了。
這誰家小男友，真可愛。
嗯，只能是我家的。
隨即伸出手臂，環過季臨的脖子，稍稍用力，把他的腦袋按向自己。
「唔……？」
季臨只覺得臉頰陷進一片溫軟的馨香里。
方才那些難受頓時散了大半。
「好啦。」
林未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摸著他的頭髮安慰道。
「反正……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
「以後……慢慢補回來就好。」
季臨悶在她懷裡。
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怎叫一個爽字了得。
手臂環住她的腰，抱得更緊了些，臉還蹭了蹭。
有些飄飄然。
「還是我家晞晞好……」
一大早就幫他洗臉。
但很快。
季臨抬起頭，拉開一點距離，握住林未晞的手，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對了，還有件很重要的事。」
「嗯？」林未晞看著他，問。
「什麼事？」
季臨嚴肅的說。
「下次，我們得注意安全了，知道嗎？不能再像昨天一樣。」
他拉著少女的手，眼裡是不容狡辯的擔憂。
「你得更愛惜自己身體一點。」
林未晞短暫的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她臉上剛褪下去一點的熱度又有回升的跡象。
「……我知道的。」
幾乎沒什麼猶豫，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可是……」
是的，事到如今，兩個人之間再沒有任何秘密。
「可第一次，我就是不想……被什麼東西隔著。」
季臨嘆了口氣。
他其實可以理解林未晞。
自己何嘗不想呢，但身為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那萬一呢？」
「我是說萬一啊，萬一……一發入魂了怎麼辦？」
林未晞脫口而出，語出驚人。
「那就休學。」
季臨：「……？？？」
神特麼休學！
你才大一啊！你要幹嘛？回家養胎嗎？！
「我開玩笑的。」
林未晞趕緊補了一句，眼底卻還殘留著一點點沒藏好的、躍躍欲試的光。
……大概吧。
「你最好是開玩笑。」季臨語氣幽幽。
「是……的吧？」林未晞眼神又開始游移，一臉的心虛。
「你倒是給我確定一點啊！」季臨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試圖把裡面那點危險的念頭捏出去。
「好，確定一點。」
林未晞拍開他的手，嘴角彎著。
她當然知道，這是季臨在珍惜她。
大一，確實有點早。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季臨意想不到的事。
伸手從衣服里摸出了那個昨天藏起來的小盒子。
展開季臨的手，「啪」的擱在他手心。
「都聽你的，注意安全。」
林未晞歪了歪頭淺笑。
晨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躍。
「這樣，總該放心了吧？」
季臨低下頭，看向自己掌心。
那熟悉的小方塊包裝，上面印著的品牌字母瞬間就懂了。
懂了她剛才那句「我和蘇阿姨聊過」到底聊到了多深入的程度。
還有昨天那一連串的，普通被狩獵般的行為。
好嘛。
這對婆媳是早就通了氣，聯起手來給他下套呢！
蘇晚意女士，您可真是我親媽！
就差把你兒子打包送你兒媳面前了！
「季臨……」
林未晞又笑了起來。
那笑容乍一看乾淨、漂亮，可仔細辨別，卻和昨天晚上，在昏暗光線里，摟著他脖子說「抱我出來」時，如出一轍。
「咱們昨天，都沒洗澡就直接睡覺了……」
少女貼近男生的耳朵。
聲音甜蜜，還夾雜著讓人心跳加速的明顯意圖。
蠱惑道。
「所以，去洗個澡吧？一起去洗。」
「不是晞晞……」
季臨滾了滾喉嚨，聲音有點乾澀，他抬起眼。
「你……又打算幹嘛？」
「我不是說了嘛……」
林未晞幾乎要將嘴唇貼在他耳朵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
痒痒的。
身體，和心裡都是。
「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呀。」
「而且……」
林未晞退開一點，輕吻在季臨臉頰上。
笑得像只成功偷到小魚乾的貓咪。
「冰箱裡的食材，蘇阿姨準備得很足。」
「夠我們……吃好久的。」
「這幾天，我們應該都不用回去了，你說呢？」
季臨有些後怕的滾了滾喉嚨。
看著林未晞臉上那熟悉又「危險」的笑容，感受著她貼近的體溫。
深吸一口氣。
「我說啊……我還能說什麼，你這麼玩，直接判你贏得了。」
家人們，你們說。
我還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嗎？